网上都是对姐姐铺天盖地的谩骂,方知意知道,认真点头。
她在那些捕风捉影、恶意放大的剪辑和大字报前无能为力,方如练也是,只能做到不去看,方如练的原话是——“挨骂拿钱,也不亏”。
方知意知道她挨骂的钱都拿去给公司付解约金了,现在骂姐姐是免费的,谁都能来踩上一脚,但她看出姐姐不想过多提及此时,所以选择缄口不言。
方如练开始不出门,她说她怕晒,晒黑了好难看的。
她开始在家裏摆弄一些小东西,养花花草草,盘奇奇怪怪的小玩具,做难吃的漂亮饭,笑眼盈盈地等着方知意回来。
方知意扯着笑回应她,不过转身一个垂眸,眼裏的泪就滚了下来——她和方如练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什么样才是方如练真正开心的状态。
两人默契地扮演着笑脸,都想让对方不要担心。
她们在黑夜裏相拥而眠。
偶尔在深夜,方如练会哭着醒来,梦魇似的哭着跟她说对不起,对不起小意,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哭得尤为伤心,方知意抱着她安抚,耐心问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梦都是相反的,姐姐不要怕。
方如练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怔怔地望着方知意,眼神渐渐清明,像是大梦初醒。泪水突然决堤,她捂住脸,肩膀无声地颤抖。
平静更是来得快,几乎到了诡异的地步。仅仅几秒,她就抬起泪痕未干的脸冲方知意笑,因打扰了方知意的睡眠而道歉:
“对不起啊,方知意。”
那段时间的方如练总在道歉。
方知意吻她时,她在说对不起;方知意哭着要带她看医生时,她在说对不起。
就连死前发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也是:
【对不起啊,方知意。】
……
2026年。
5月19号,23:45。
【小意,你明天回来吗?】
5月20号,6:45。
【方知意,我想你】
5月20号,8:00。
【对不起啊,方知意。】
5月20号,15:00。
在方知意连续拨打了三十七通无人接听的电话后,她接到了公安机关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方如练女士的家属吗?”
电话那头传来公式化的声音,“这裏是平华区公安分局。需要您尽快来一趟江南殡仪馆……关于方如练女士的事情,我们需要家属当面确认。”
对方刻意停顿的空白裏,方知意听见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