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鹿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肩膀往上缩,膝盖在床上滑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她把脸转向一边,耳朵贴着陈霖胸口,像是在听他的心跳。
床上堆着的数学文献被压得哗哗响。星黛露抱枕从衣柜门缝里掉出来,咕噜噜滚到地板上。
又是漫长的沉默。阳光透过窗户的铁栏杆在地上画了几道条纹,空调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林小鹿的手指还在陈霖喉结上,不动了,只是贴着。
她的腿蜷起来,膝盖顶着他的大腿外侧,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是要钻进去又不知道该怎么钻。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出声。
然后,
“啊!”
她像被电了一样从陈霖身上弹起来,后脑勺撞上床头上铺的铁架子,疼得龇牙咧嘴。
“本天才在干嘛——!”
她两只手抓着自己炸成海胆的短发,跪坐在床上,脸从通红变成深红,耳朵尖像要烧起来。
“——不是——刚才那个不是本天才——那是——那是重力——是你拽我的——是你!”
她抓起枕头朝陈霖扔过去。枕头砸在他脸上,弹了两下,落在地上。
“你给我下床!现在!立刻!马上!床是晚上才用的——不对——床是晚上也不许用的——那是本天才的床!”
陈霖接住枕头,随手垫在脑后,闭上眼睛。
“太累了。借你床睡一会儿。”
他说完这句话,呼吸就放慢了,胸口均匀起伏,一只手搭在腹部,一副已经睡熟的样子。
林小鹿还跪坐在床尾,两只手僵在半空,嘴巴张着。她刚才那句“那是本天才的床”还挂在舌尖上没说完。
“……喂。”
没回应。
“你装睡。”
陈霖的眼皮一动不动。窗外的爬山虎藤影子在他脸上晃了两晃。
林小鹿等了五秒,然后把伸出的手指缩回来,嘴唇抿成一条线。她跪在他身边没敢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脸凑到他面前,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
“……真睡着了?”
她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气流从鼻子里喷出来,吹得陈霖额前的头发丝动了一下。
她盯着他看了很长一段时间。床上堆着的数学文献被压出褶皱,星黛露抱枕还在地上躺着。
“笨蛋。”她悄声说,把脸往围巾里缩,“本天才刚才还没骂完你就睡了,这属于逃课。等你醒了要补回来的。”
然后她从他身上跨过去,动作轻得好像床垫一点没颤。
她拉开衣柜门,从里面抱出一床薄被子,抖开。
被子上有樟脑丸的味道,还有洗衣液的柠檬香。
她把被子盖在陈霖身上,动作停了一下,用手指把被角掖在他下巴底下。
“……不是关心你。”她蹲在他旁边,胳膊肘撑着膝盖,两只手托着下巴,“只是你感冒了采样数据偏差会变大,样本可用性起码下降百分之十二。本天才不接受实验失败。”
她说完就继续盯着他看。她伸出手指在陈霖鼻梁上空画了一道线,从眉心画到鼻尖,然后飞快把手缩回去,抱在胸前。
“睫毛还挺长的。”她哼了一声,“不过这是低质量数据,不纳入分析。”
她把脸转向窗外,又转回来。
“……睡得好快。”她呼了口气,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缩在床尾和他保持着一点空隙,背对他。
过了大概半分钟。
她翻了个身,变成面对他的方向。
她的脸离他大概三十厘米,能闻到他衣服上实验室的酒精味混着精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