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来了,代表他们可以讨论下后续具体协议方案,如果不来,他也不会再纠缠。
窗外夜色沉静,隔音很差,寒蝉的残鸣一声一声唤回关知澜的思绪。
从他出现的那一晚起,她的生活就彻底变了味,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今晚更过分,她满心防备着他又要借职权之名在工作上动手脚,没想到他竟然抛出这么荒唐的提议。
关知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是没有退路。
华庭的工作没了,但济康特需医疗部的薪资足够覆盖母亲的日常医疗费,甚至还能腾出一部分还他钱,还旧债。
她靠自己能活,为什么要接受这种近乎卖身的交易?
连他给的升职她都不愿受,又怎么可能答应更离谱的婚姻?
小时候父母恩爱,她对爱情不是没有过幻想。
可如今生存都成问题,那点幻想早被现实碾碎了。
可即便不再期待真爱,也不是她答应他的理由。
这件事,没什么可考虑的……
她心中乱七八糟地过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迷迷糊糊睡着了。
关知澜是被巨大的手机铃声震醒的。
自从上次差点错过母亲急诊手术的消息后,主治大夫彭玉的号码就被她设成了特别提醒。
凌晨两点半,她好不容易打到车,一路冲到母亲病房,气喘吁吁地推开门。
彭玉正站在病床前,见关知澜进来,简单交代了母亲的病情。
肺动脉压力升高,建议做右心导管检查,必要时术中直接球囊扩张。
手术不急,这几天做都行。
但能精准主刀这个手术的医生,整个京市也没几个,档期早就排满了,而其他人做,成功率要大打折扣。
彭玉离开后,她坐在病床边握住母亲的手,女孩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
她看着母亲吸着氧气,脸色苍白地皱着眉,一脸痛苦的样子,心慢慢往下沉。
不说彭玉刚提到的那笔天价手术费,就算她砸锅卖铁凑齐了钱。
主刀医生呢?
她虽然只是护士,到底明白这种级别的专家,一般挂号都挂不上,排期排到半年后。
没有人脉,她连人家的面都见不着,拿什么去约?
她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谁能为她牵线?……医院的同事?大学时的同学?以前华庭的客人?
一个个人名从脑海里闪过,又被她一个个否掉。
潘柠家也虽然只是普通人家,但如果她开口,潘柠一定会帮忙。
可她不想开这个口,她不想和朋友扯上金钱和人情,那是她仅剩的、珍贵纯粹的关系了。
脑海里闪过今晚男人的提议。
她忽然感到一阵茫然。
母亲没事时,她还能勉强撑住。
可一旦出现急性并发症,她连抗风险的能力都没有。
上回已经有一次前车之鉴,这次情况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