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知澜不自觉想起了父亲。
那个曾经温文尔雅、在商场上却杀伐果断的男人,是她和母亲最坚实的依靠。
谁曾想,最终竟落得蒙冤入狱、横死狱中的下场。
她从未放弃查清真相,可眼下母亲的治疗费,追债的步步紧逼,自己这份摇摇欲坠的工作,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正当她心情难过时,头顶忽然落下一个低沉的男声。
“在想什么?”
关知澜一愣,下意识抬头。
大概是会议已经结束,阎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正双手插兜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回过神,不想看见他,垂下头想绕开。
可他的视线先一步落在了桌案上摊开的资料上。
她顺着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工作时间开小差,还被老板当场抓到。
一天之内,两次被老板撞见在工作时间分心,饶是关知澜心里还堵着那股被他胁迫的怨气,此刻也实在没了底气,难免觉得自己过于失职。
“阎总,我、我这就……”
她垂着眼,想赶紧回到桌案旁。
不料阎煜却朝前迈了一步,冷杉气息随之裹挟而来。
两人距离拉近,彻底面对面。
“伸手。”
“……什么?”
她没反应过来,却本能听从,摊开一只手掌。
他这是什么意思?
总不会是要打自己手心吧……?
没等她胡思乱想,下一秒,一颗草莓软糖落进她手心。
粉嫩嫩的,带着微微凉意,隔着包装纸都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什么……?
关知澜愣愣地抬眸,正对上男人那双黑眸。
素来幽深的瞳仁,此刻被窗外的晚霞染上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少了几分冷峻疏离,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不合适……”
关知澜下意识想推拒。
男人却已经转身,丢下一句。
“员工情绪管理也是上级的职责,不要拒绝。”
关知澜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人已经走出内间。
徐生适时出现在门口,微笑告诉她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好。”
她这才回过神来,慢慢握紧右手。
包装纸上的锯齿硌着娇嫩的掌心,传来微微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