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浊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然而阎煜闻言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斜倚上桌沿,低低轻笑一声,震得关知澜心尖莫名一颤。
“关小姐想得到什么答案?”
关知澜倏然抬头。
房间内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男人忽然俯身,双手摁在她椅子两侧把手,高大身躯压下来,将她困于方寸之间。
他额前落下一缕碎发,掩住几分眉眼的锋利。
四目相对间。
她呼吸一窒。
天光掩映下,他难得凌乱的碎发透出暗影儿。
携出一股惊心动魄的黯然寂寥。
他冷白如玉的脸庞不似平时那般游刃有余,竟生出几分少有的滞涩。
关知澜微愣。
只见他浓眉微拧,喉结轻滚却没出声。
指腹不自觉捏紧一瞬皮质扶手。
声音些许喑哑:
“如果我说,我爱上关小姐了——”
……什么?
她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她双眸中,映出他的釉黑的瞳仁。
不似往常那般疏离,反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沉郁,有复杂的微芒一闪而逝。
关知澜心脏莫名漏跳一拍,怔怔地看着他。
只有剧烈的心跳声不绝于耳。
她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下一秒,男人径直起身,退开半步。
眼中的情绪一瞬间被敛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那一瞬泄露出的莫名情绪只是她的错觉。
他垂下眸,难得没瞧她。
嘴角勾了勾,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不知道关小姐觉得,这个理由够不够?”
-
关知澜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强迫自己专心交接工作,不再乱想。
干起活来她就顾不得那些了,也没在意同事若有似无的打量,一直忙到下班。
她一天没上楼,好在阎煜也没再出现。
她交完班,扫了辆共享单车往华庭骑。
这一整天,男人那双眼睛,还有那句似真似假的话,一直在脑子里回放。
昨晚她也想过这种可能,当时只觉得是自己胡思乱想。
可他说的那话……什么爱她?……
心跳又不争气地快起来。
甚至有一瞬间,她想,万一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