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了掀眼皮,没力气搭话。
“八百多!”他吼得我耳膜疼,“乌泱泱的,挤爆了!而且里头好些个穿绸衫的,一看就是家里有底子的,也跟着抢!嘿,这是真急了,怕被比下去没脸呢!”
八百多……我闭着眼,心里那点得意咕嘟嘟往上冒,累瘫的嘴角忍不住想往上扯。
行,这第一步,踩得够实。
正想喘口气,一片影子凉飕飕地罩下来。
我勉强睁眼。
杨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跟前,暮色里,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就静静看着我瘫成烂泥的德行。
“殿下。”宇文成都立马绷直了。
杨广“嗯”了一声,视线还落我身上,停了片刻,开口,声音淡得很:“做得不错。”
我动了动,想爬起来行礼,但浑身骨头吱呀抗议。
“晚上来本王书房,”他也没管我,接着说,语气没得商量,“今日收的那些条陈,一起看。”
我心里“嗷”一嗓子。
大晚上的!还要去你书房?!我魂儿都快累飞了,只想回去躺尸。你自己看不就完了?您老不是要“亲阅”吗?
可脸上半点不敢露,我扯着冒烟的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是……臣女遵命。”
杨广不再废话,转身走了,袍角扫过石阶,没一点声儿。
宇文成都冲我挤挤眼,也溜了。
我重新瘫回去,望着天上刚冒头的星星,只想叹气。
这差事……要命。
第65章疑似被捏脸
拖着灌了铅的腿挪到杨广书房外,里头灯已经亮了。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主要是把“累死了”和“不想来”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然后才敲门进去。
“殿下。”我有气无力地行了个礼,姿态摆得足足的:看,我快累散架了,是被您抓来的。
“坐。”他眼皮都没抬,指了指对面。
我挪过去坐下,目光习惯性扫过书案,除了堆成小山的条陈,边上居然还摆了个小碟子,里面是——
芝麻糖?
我最爱吃的那种,甜丝丝,香喷喷。
我一下子僵住了,盯着那些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上次贺璟在金城县给我塞的就是这个,当时……杨广也在。他看见了?他记住了?
为什么……现在给我这个?
什么意思?
杨广终于放下手里的纸,抬眼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又移向那碟糖。
“郑守仁送来的,本王不喜甜腻。”
他顿了顿,接着用那种听不出情绪的调子说:“想着你或许爱吃,就留下了。”
我:“……”
心里那点疑惑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平淡样子搅得更乱,我捏了捏袖口,垂下眼。然后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
“怎么不吃?”他问,目光还落在我脸上,不依不饶似的。
“……哦。”我声音小小的,几乎是下意识,飞快地伸手拈了一颗最小的,塞进嘴里。
熟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我小口嚼着,眼角余光里,他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
很浅,很快,但这次我看清了。
然后,他不再提糖的事,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伸手从那堆“小山”里抽出两张纸,放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