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湛头垂得更低。
她知道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根本抵不过时明月这些日子的期待。
可时明月像没听见似的,只是猛地抓住云湛的手,指尖冰凉又用力,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时明月眼神恍惚,嘴里喃喃地念着,像是在跟云湛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回忆:“上元节……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盯着我看了好久,我那时候就知道,你是心动的……”
时明月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哭腔的颤抖:“后来我受伤,是我把你送到雯鸳那里,你还来我家里亲自给我换过药。那晚,你来我家里,我们同床共枕,你明明说过我很好……”
说到“很好”两个字,时明月忽然顿住,眼泪又汹涌地砸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我以为……我以为凭我的家世,我的才学,总能留住你……”
她看着云湛,眼神却像是穿过了她,落在很远的地方。
“我每天都在想,等你醒了,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可你偏偏选了温似雪……你出来以后,甚至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你知道我发现你跟温似雪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多崩溃吗?!”
“我坐在监控面前哭了笑,笑了哭,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看到你了,我是不是要被你骗一辈子?!”
话音刚落,时明月耳边突然响起嗡嗡的声响,像无数只飞虫在叫,搅得她脑子发疼。
眼前的云湛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彻底被泪水盖过,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出现类似幻听的症状。
时明月抓着云湛的手开始用力摇晃,神情变得越发不稳定,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疯狂。
“为什么啊……云湛,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那么好,你怎么能说变就变……”
云湛被她晃得手腕发疼,却没敢挣开。
看着时明月眼底的破碎和疯狂,她心里像被灌了铅,又沉又疼。
云湛从未想过,自己的选择,会把这个矜贵又温柔的大小姐,逼到如此崩溃的地步。
书房里的暖灯晃得人眼晕,云湛被时明月晃得手腕发麻,却还是用力稳住身形,迎上她通红的眼睛。
云湛深吸一口气,牙关咬得发紧,声音却异常坚定:“温似雪,是真的可以为了我不顾一切。”
云湛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想起温似雪为了拉她出幻境,拖着一具身体爬了那么多台阶。
膝盖糜烂,血肉模糊…
最后甚至愿意以身试险,为了自己拿回心脏。
这本不应该是温似雪要承担的。
“她甚至愿意为我付出生命,我已经辜负过她一次,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她真的很好,好到我没办法再放开她的手。”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