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飞扬叹了口气,“这宋灿只怕是复赛里比朴灿贤实力更强劲的选手了。”
“严选手,你这菜——”
费明扬实在没好意思说出来这是菜,这就是一碗馄饨。
普通的不得了的馄饨。
“怎么起的名字也这么普通,就叫小馄饨。”
好歹起个漂亮的名字啊。
“因为它就是馄饨。”严时语道。
众人沉默一瞬。
章平直打圆场道:“咱们还是赶紧先试菜吧,我对这荷花池可感兴趣了。”
他取了筷子,夹下一株荷花,那荷花很是小巧,玲珑剔透,层层叠叠,稍微品尝,才吃出来原来这是扇贝;荷叶是绿豆粉捏出来的,池子里的水是马蹄冻,游鱼是橘肉瓣。
至于亭台楼阁则是用萝卜雕出,在高汤里吊足,吸饱了汤汁,别有一番滋味。
五个评委老师边吃边夸。
凭心而论,如果是他们来,未必能够在六小时内做得这么好,这么漂亮。
这道《汴京一日》手艺不算特别好,但这卖相绝对没的说,莫要说在沪海市这种地区比赛,就是放到全国大赛,那也能横扫千军。
所有评委最后给出的分数是93分。
这个分数一出来,宋灿脸上露出笑容。
这是到目前为止,复赛里最高的分数了。
“现在轮到严选手的馄饨了。”费明扬觉得严时语运气有些不好,馄饨这东西最怕捂,汤更怕凉,而且评委们现在又吃得差不多了,自然免不了要求更加严苛。
他掀开盖子,先喝了口清水漱口,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馄饨送入嘴里。
当馄饨入嘴的时候,费明扬猛地瞪大双眼。
好滑、好嫩,薄薄的馄饨皮里裹着少许馅料,但这馅料不因为少而味道不好,恰恰相反,很鲜。
尤其是搭配上清甜的汤头。
这汤头是清甜超乎想象,但不知道为什么,喝下这汤头,他的心里却涌出一丝苦涩。
记忆涌上心头。
他仿佛回到了青年时期,那时候他还年轻,十九岁,父亲出车祸没了,家里头只剩下孤儿寡母,他们那边人,嫌贫爱富,他们家穷,总是被人笑话,奚落,加上是外地人,更是被排挤。
村里有人办白事,母亲主动去帮忙,他下地干活回来,却见母亲躲在家里哭泣,他怎么问,母亲都不肯说,后来他找别人打听,才知道,原来办白事的那家人直接开口赶人,说嫌弃他母亲命硬。
可实际上,哪里是嫌弃他母亲命硬,同村的五保户给了一百块帛金,他们就不说什么命硬,说白了,就是嫌弃他们家穷罢了。
为了争一口气,他选择到大城市打拼,头三年在厨房里帮厨,当学徒,一个月工资才不过八百块。
后来熬出头了,也忙起来了,一年到头总是没时间回家,节假日正是饭店生意红火的时候,他挣得钱都打回给母亲。
母亲每次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都因为后厨忙碌,只能说几句话就挂断了。
有一天,他收到电话,母亲突发心梗进医院了。
他急匆匆赶回去,母亲已经走了。
家里早已经盖了三层小楼,是全村最排场最气派的,他在沪海上混出头了,回村的时候谁不羡慕他。
他再也不会被人瞧不起,再也不用因为交不起房租,被人奚落,在深夜里哭泣。
家里存折的钱早已多到会让以前的他跟母亲惊讶。
但母亲已经不在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落在汤底里。
“费老师,您怎么了?”章平直见费明扬突然哭了,吓了一跳,连忙抽出纸巾递给费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