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屏幕,把照片稍微放大了一点。
还真的跟她前世记忆中一模一样,俊朗,刚毅,唇角微微带笑。
之前一直以为程家和施家走得近,是因为凌兰和程家的那层关系。
可什么时候开始,施明华和程域已经能单独约着一起打高尔夫了?
是因为施雪吗?
她没有多看,点了一下屏幕,退出放大状态,继续往下划。
再往下没多久,又有一张合照,施明华站在程家别墅一楼,跟一大群人拍合影。
程爷爷坐在最前面,身后是程域爸妈、程域,还有程家的一些亲戚,密密麻麻,有三四十个人。
场合看起来蛮正式,程爷爷坐在正中间,穿着深色的中式外套,脖子和手已经看得出只剩一层薄薄的皮,松松地挂在骨头上。
快九十了吧。
施重重看着那张照片,盯着程爷爷看了好久,长按屏幕,把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不知不觉就晚上九点多。
施明华看了看手机,处理完一些工作,起身说:“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施重重点头起身送他:“要是有事,过几天来也行。”
“没事。我明天有时间。”两个人走到门口,施明华又说,“有事跟我说,缺钱也跟我说,别瞒着,爸爸有钱。”
“好。”
施重重目送施明华的背影,稍后回到屋内,看见凌兰转过头看向门口方向。
“今天怎么样,我先带你洗漱一下吧。”
施重重帮她妈妈洗漱之后,护工交接,她收拾东西站起来,跟凌兰说了一声:“妈,我明天早上过来。”
秋风清凉,路边寂静。
施重重独自踩着自己脚步声走回去。
事情确实还没有解决,可有个人同样共享担心、帮忙、有商有量,肩膀送快许多。
医药费倒是不愁,又有护工。可凌兰是个不爱跟人说话的性子,可能很痛也不会跟护工说,最好还是家人陪在她身边。有施明华偶尔替换,施重重心里总感觉踏实一些。
回去洗完澡,下午睡得太久,晚上反而睡不着了,熬到凌晨两点才合眼。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她到医院。
施明华又已经来了,正坐在凌兰床边。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凌兰偏向的那一侧,晨光从侧面照进来,令他附近亮堂无比。
他手里拿着几本书,放在床头柜上,正在一本一本地说给凌兰听:“这是我带给你的一些书,你看,这是你以前很喜欢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有你的笔记呢。这是《安娜·卡列尼娜》。”他又拿起另一本,提前笑了一下,“还有这本,金庸新著,你还记得吗?我记得你还很喜欢读武侠小说,当初买来的时候,以为是金庸写的新书,结果一看,原来他的名字叫金庸新。”
凌兰睫毛微颤,像是终于遇到了感兴趣的东西,伸手把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拿了过来,轻轻翻阅。
施重重没出声,静静走进去,扭头又看到床头柜上放了一束新鲜的玉兰花,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
她妈妈一直挺喜欢种玉兰花。
原来她爸爸知道。
施重重坐下来,没有打扰他们,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们吃早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