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眠口中的视野,口中的眼珠子,是薛老太给他从胃里顶出来的白眼。
花未眠说的没错,那白眼出现时,他的脑海中的的确确多出了一段记忆。
记忆于十五年前的一个冬日。
那日老师拿出个铁铲,扒开青石板,于槐树下掘土。
他不知老师做什么,因为好玩之心,于是学着老师用手刨土。
“小阿初长乖了,知道帮老师忙啦?”
老师并不需要他的帮忙,只觉泥土会脏了他的手。
老师停下手中活,抱着他带去午睡。
彼时他年幼,沾了床就睡得四脚朝天,立马进了梦乡。
这段记忆怪就怪在这里。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秦家大院,他也睡在老师的床上,他从床上起来。身体不受他控制地走向老槐树。
天黑朦胧,他走到老槐树下,开始刨土。
他一双短手用力地刨,突的闻道一股刺鼻腐烂的味道。味道夺魂般的叫他脑袋险些没一头栽进土里。
他继续刨啊刨,腐肉混着泥土的手掌出现眼中。
他居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将手掌烧的一灰尘不剩!
又从衣兜里拿出一缕黑发,丢进土。
哼哧哼哧填了土,他又走回怀楼。
眼前突然黑暗,扑通一声,寒冷锥骨,失去了意识。
黑暗中,人一哆嗦,脑子一个激灵。
梦醒了。
梦醒来,是翌日清晨。
他头昏眼重听床头两道声音。
“要不是为了出门透透气,谁想到这小家伙居然梦游的掉怀池去了,这不是水结冰了砸出了声音,这小家伙什么时候淹死冻死湖里都不知道!”
“阿初四岁了,他晚上一睡着就不会在闹腾,我没想到他会梦游。”
“想没想到一回事,但我说你,你晚上哪儿去了?”
“那孩子来这没几天,他睡不着,我去看看。”
“嗐!不是我说你,去陪小影子,你好歹把阿初抱去啊,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你怎么放心他自己一个人睡?或者!你让小影子来怀楼也行啊!不染,不是我说你,符纸练的这么厉害,这带孩子怎么就蠢的像个无头苍蝇,丢了这边去那边,这明明两边都能兼顾!”
床头旁,全是肆哥对老师的数落,老师没有顶嘴半分!
他醒来后,老师自责抱着他,给他吃槐花糖,跟他说对不起。
——于上,便是他多出的记忆。
在此,解初程还要感谢下薛老太。
若不是薛老太给他把白珠子顶出来,他怕不是会哽死。怕不是会让这段记忆永远埋尘。
其实当时看见白色眼珠,看着与花未眠一模一样的眼眸。他十分肯定自己身上被花未眠动了手脚。
那腐臭味,还有那头发,更是让他确定,这手脚与老师布置的死阵有关系!
当他讲这个事他告诉薛老太,薛老太一拳打在他脸上:“你个混蛋!”
又骂:“花未眠,你个死绝的混蛋!”
薛老太是个肥猪,因为胖,所以底盘稳。她站着挺直身板,右手来回划过左腕好像在摸什么东西。
但实际上,她的左手腕什么也没有。
薛老太顿在原地,像是魂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