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重活一世,她早已提前做好所有铺垫,在心底预设过无数次结局,可事到如今,面对已知的病情,心底的悲伤依旧无处藏匿。
岑林清晰瞥见她眼尾未散的红痕,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模样,指尖下意识微微蜷起,轻声道:“一切会好的。”
“嗯,”谭藓转头看向她,勉强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真诚道谢,“谢谢你安慰我。”
岑林眼神骤然认真,语气带着一丝执拗的较真:“你不让我对你说谢谢,那你自己也要遵守这个约定。”
谭藓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咱俩说的“谢谢”分量不一样。”
“分量?”岑林似是瞬间洞悉了她心底的顾虑,脚步骤然停下。
两人停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头顶的雨篷切割开明媚的日光,将光影硬生生拆分。
一半是刺眼暖阳,一半是沉沉阴影,恰好落在岑林身上,半张面容隐在暗处,神色深邃难辨,周身气息也骤然变得严肃认真。
她定定望着谭藓,目光澄澈又锐利,直直穿透她所有的伪装与顾虑,一字一句清晰问道:“所以在你心里,我为阿姨安排医生、护工,承担医药费、处理舆论热搜,这些付出都太重,让你负担不起,所以你无法接受坦然我的道谢,是吗?”
谭藓望着她骤然沉下来的神情,心底掠过一丝茫然,却无法反驳,只能轻轻点头:“难道不是吗?”
她忽然敏锐的感觉到岑林可能有些。。。不开心。
是因为那句“谢谢”嘛?
就这么简单的事情有必要生气吗?
“我不喜欢。”
风声嘈杂,人声纷乱,岑林低沉的嗓音很轻,几乎要被周遭的喧闹盖过。
谭藓没听清,下意识微微俯身靠近,追问一句:“你说什么?”
岑林抬眸,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眸,褪去所有温和,格外郑重地重复:“我不喜欢。”
谭藓眨眨眼,意识到岑林这句“不喜欢”是针对什么的。
她有时候觉得岑林这孩子挺执拗的,非要去计较这种小事。
“岑林,一句“谢谢”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岑林立刻反问,语气笃定又执拗:“那你当初为什么执意不让我对你说谢谢?”
谭藓瞬间语塞,哑口无言。
若是真要讲道理,这一刻,理亏的是她。
岑林望着她凝滞的神情,缓缓开口,语气认真且郑重:“谭藓,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的付出不对等,心里有负担,我可以提一些特殊性、强制性的要求,帮你卸下这份顾虑。”
谭藓微微眯起眼,眼底掠过几分玩味的兴味,刻意拉长语调:“特殊性、强制性的要求?说来听听。”
她这是刺激出了岑林什么独特的癖好?
偏偏此地是医院,竟和上次两人聊天产生的误会拉扯的场景诡异重合,平添几分微妙的暧昧。
岑林抬手轻轻推了推眼镜,掩去眼底的波澜:“只要不违背法律与道德,往后任何时候,你都不能拒绝我的要求。”
谭藓双手环胸,挑眉追问:“比如呢?”
岑林喉结微微滚动,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语气无比认真:“不许再对我说谢谢。”
谭藓:“。。。。。”
“就这儿?”
白让她方才胡思乱想半天。
岑林郑重点头:“嗯,目前就这一条。”
谭藓心生好奇,故意逗她:“那我要是不遵守呢?”
她还真想知道岑林会有什么招对付她?
不过转念一想,岑林要想制裁她可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