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灼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助的抱着她,手落在她背上,指尖陷进皮肉。
契阵的光芒继续如同浪潮一般冲刷,漫天过海般的压制,直至完全侵占心神,直至彼此灵魂沉沦。
——
凌云殿中。
顾执光坐息吐纳的身形如同雕塑,眼睛合闭,面容却难看的透出青色。
但更诡异的,是周身四面八方围荡的各种法相,全部是手持裳水剑的望舒,面容清灵,身姿肃杀。
望舒离开后,顾执光上面这宛若天堑般的桎梏终于消失,此后千年,他修为突飞猛进,一路跨越元婴、化神、炼虚、合体,直到四百年前,顾执光顺应天道,进阶大乘。
早在那无数的生死之中,他就无比确信,自己是被天道眷顾之人。
他这一生,唯一的死劫就是望舒,望舒不在,他本该大道坦荡。
但大乘期的九九雷劫中,直至第八十一道,望舒的法影却突然如鬼魅般从灵府中透出来,携着天雷,一剑劈在他神魂之上。
只一剑,顾执光道心失稳,虽进阶大乘,但暗伤深骨之疽,刻入心肺,绵延数百年不决。
顾执光脖子上渐渐显出青筋,眼皮越抖越快,意识之中,尽管他已修复多日,可无数黏稠的破洞被他用灵力疗养,但不过片刻,却又重新被黑影染成黑色。
至于整个灵府,更是时时刻刻在被万千剑影凌迟。
那场诡异的雷劫,简直像把开启魔窟的钥匙,顷刻间便把他费尽心机压抑数百年的魔障放了出来。
“噗——”
吐血的声音打破了殿中几乎凝滞的寂静,隐忍许久的暗红色的以喷溅状粘在面前的案上。
顾执光睁眼,眼底一片赤红,戾气如有实质,周围那些悬置的法相瞬间被绞了个粉碎。
可除了泄愤,这动作与他并无任何用处。
他的灵府还是在继续崩塌,神魂一直在被腐蚀,连带着大乘期境界都在松动。
雷劫,望舒,洛溪……
她们之前必然有更深的联系。
他确实想岔了,既然有了叶映雪,那根本就不需要第二个人成为望舒。
应该直接把她杀了。
时间秘境开启时,他就该动手,一剑手刃。
就像,就像望舒无数次对他那样……
门外大殿在这时生出异动。
顾执光眼里戾气一闪,血迹与帛纸消散,面上也恢复如常,只在细末中能窥视到些许杀意。
叶映雪走了进来,手中持有玉盘,道:“真人,这些是各位峰主予花灼师姐的元婴赠礼。”
顾执光抬眼看她,对方身上穿的是浅玉色打底的裙袍,软绸的布料上绣有复杂的金色花纹,层层叠叠的相互交织,最后形成朵朵巨大而精美的牡丹。
他记得,这样的衣袍是北海鲛人的心血招牌,每一缕鲛丝都带有万年海底下的精纯灵气,因此不仅颜色绚丽,其本身的品级更是上上之色。
望舒出身人间帝王之家,生性奢靡,最爱这般繁琐费力的物什。
但就算是这世间最华丽的衣裙,人们去看她时,也从不会将多余的视线分在那些衣裙上。
叶映雪说完后没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正对上顾执光的视线,顿时心神一震。
那眼睛里除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之色外,还有很深很深的仇恨和暴戾。
顾执光像是没有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只是道:“你过来。”
叶映雪为他的异样生出寒意,她张张嘴,但最终还是屈从于往日的习惯,也没说什么,只是慢慢走了过去。
距离很近了,顾执光依旧在示意她上前。
叶映雪此前并不是没有与他有过短暂的亲密接触过,但彼时的她心中小鹿乱跳,在此时却莫名的很恐惧。
顾执光甚至抚上她的脸。
白玉般的手,一触之下便让人生出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