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洪云山用竹夹子把一虫尸从瓷瓶里小心取出。
黄蓉看着这虫子,脑中幼时的记忆瞬间清晰,脱口而出:“这莫不是南疆子母蛊之中的『子蛊』?”
洪云山擦了擦汗,点头道:“黄帮主博学!正是子蛊。此蛊一旦被母蛊的主人催动,宿主就会陷入丧失理智,力大无穷且毫无痛觉,直到将脑髓吸干、七窍流血而死。聚贤宴那天,白长老和几位污衣派兄弟,恐怕就是……”
黄蓉眉头紧锁,问:“洪大夫,据我所知,要想使用子母蛊,母蛊必定要在附近,只是不知范围如何?”
洪云山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一副吃惊的样子:“佩服佩服,我游历南疆多年,才得以习得此等知识,没想到黄帮主年纪轻轻,便知晓天下之事。帮主说的没错,这母蛊的作用范围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丈远。”
“洪大夫过奖啦。如此说来,这操蛊之人必定就在当日聚贤宴之上。”黄蓉礼貌回道。
她心中暗想,此人所说与爹爹书中记载一致,倒是未有谎言。
随即转身吩咐道,“鲁长老,还要麻烦你把聚贤宴的把名单找来,明日我们便开始一一排查。”
鲁有脚赶忙领命,转身便要离开。洪云山忙喊道:“鲁长老,您可别忘了,回去先焚了衣服,再用艾草水沐浴!对了,黄帮主,你也一样。”
“多谢大夫关心,蓉儿自会谨慎应对,只是不知这些尸首该如何处理?”
洪云山将竹夹子和瓷瓶收回药箱,脸上露出一抹行医者的悲悯与沉重,叹了口气道:“黄帮主,这子蛊虽然已被取出,但尸身各处经脉已被毒血浸透。甚至藏有虫卵也未可知。这冰窖虽能延缓腐败,可一旦时日久了,毒气难免外泄。依小民之见,最好是在三日之内,将白舵主与几位污衣派兄弟的尸首火化,骨灰以雄黄酒洒扫,方能彻底断了这蛊毒的遗祸。”
黄蓉闻言,杏眸中闪过一丝难色。中原百姓讲究入土为安,白子衿刚刚痛失爱父,污衣派也是群情激愤。此时提出火化,恐怕是十分不妥。
洪云山似乎看出了黄蓉的顾忌,微微躬身,极为体贴地说道:“小民也知此事难办。若是家属执意入土,倒也有个法子,那便是用南疆特产的『沉雷木』制作棺木,再用混入雄黄、艾草等特制草药的湿透泥浆将棺椁内外彻底封死。如此,方能隔绝异味与余毒,让几位兄弟入土为安。”
“沉雷木……”黄蓉微微沉吟。
她自幼博览群书,自是知道这沉雷木产自西南大山,因常年吸饱山中毒瘴且极耐腐蚀而得名,运到中原必定价格极其昂贵。
但此时为了平息污衣、净衣两派的怒火,也为了防范这诡异的蛊毒,她没有丝毫犹豫。
黄蓉转过身,对一旁侍立的一名净衣派四袋弟子吩咐道:“小宋,你持我的帮主令牌,立刻去城中最大的几家木行打听,不惜代价,务必在明日天亮前购得几副沉雷木棺椁。药材方面,也要麻烦你带几位兄弟配合洪大夫的药堂,尽快将封棺用的草药泥浆备齐。”
洪云山见事情交代妥当,便躬了躬身,提起药箱准备告退:“既然帮主已有安排,那小民便先回药堂……”
“洪大夫,且慢。”黄蓉忽然开口,清脆的声音在清冷的护院里格外清晰。
洪云山转过身,有些疑惑地望向黄蓉:“不知黄帮主还有何吩咐?”
黄蓉往前走了两步,一双聪慧绝伦的美眸紧紧盯着洪云山,似乎想从这位老郎中身上榨出更多关于南疆秘术的线索。
她秀眉微蹙,沉声问道:“洪大夫游历南疆多年,蓉儿还有几个关于这『子母蛊』的疑惑,想要请教大夫。这子蛊……究竟是如何种进活人体内的?可有什么防范之法?”
洪云山思索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帮主,小民当年在西南听闻,这子蛊极为脆弱又自带腥臭之气,若在活人清醒、气血旺盛时下蛊,极易被察觉甚至被内息冲死。因此,操蛊之人通常只能在宿主处于熟睡、或是被迷昏、醉酒等毫无防备的昏迷状态下,将子蛊顺着口鼻送入。蛊虫入体后便会顺着血脉潜伏,极难防范。”
黄蓉听得心中一动,联想到这几位死去的帮中弟兄确实无酒不欢,微微点头,又追问道:“那若是已经中了他人的子蛊,在它被母蛊催动发狂之前,中蛊之人自身可会有什么异样?旁人又该如何察觉?”
洪云山面露难色,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小民确实不知。南疆巫蛊诡异莫测,据闻子蛊在潜伏期时与常人无异,不痛不痒,纵然是神医把脉也未必能瞧出端倪。恐怕……唯有等它被催动的那一刻,才会显露形迹。只是到了那时候,宿主便已无药可救了。”
黄蓉的心沉了下去,这蛊毒比她想象的还要阴狠。她不死心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这世上可否有解蛊之法?
“这杀死子蛊、或者逼其出体的方法,小民确实无能为力。”洪云山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太确定的神色,压低了声音补充道,“不过……小民当年隐约听南疆的老巫医提过一嘴。这子母蛊同气连枝,子蛊的一切行动皆受母蛊操控。若是黄帮主能找出那操纵母蛊之人,并将那母蛊彻底杀死……那宿主体内的子蛊失去了母体的感应,大概、大概也就能够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从而不药而愈了。”
”只有这一个方法了吗…。。“黄蓉陷入沉思。
想到这里,黄蓉眼中的警惕与严肃隐去,再次恢复了那副礼貌温和的晚辈姿态,对洪云山微微欠身道:“洪大夫千万别这么说。今日若非大夫认出这蛊毒,并给蓉儿指明了这条路,我们丐帮上下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大夫提供的信息已是帮了蓉儿的大忙。劳烦大夫辛苦这一趟,蓉儿谢过。”
“不敢,不敢,能为黄帮主分忧,是小民的福气。”洪云山连连躬身,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随后,他在两名丐帮弟子的引领下,提着药箱缓缓退出了冰窖护院。
窗外月色如练,内室中热气氤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艾草清香。
黄蓉正将自己整个人浸在一具硕大的红木浴桶之中。
白日里沾染了冰窖霉味与尸气的淡绿衣衫,早已遵照洪大夫的叮嘱丢进火盆里焚烧殆尽。
此时,温热的艾草水没过她浑圆圆润的香肩,水面上飘荡着几片碧绿的草叶,将她那具名动天下的完美躯壳衬托得若隐若现。
她刚满二十出头,虽已初为人母,却正处于女人一生中最娇艳动人的黄金岁月。
长年修习桃花岛内功与九阴真经,让她的肌肤白皙紧致得犹如刚剥壳的荔枝,在温水的浸泡下,透出一层诱人的淡淡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