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不躺上去。”
“我。。。。我站着就可以。。我刚刚摔了,衣服上可能有些脏。。。。”
家入学姐没有理会我的话,单手把我按在床上,已经举起镊子。
“嘶。。。。。”
冰凉的刺痛从耳垂传来,我嘶了一声,触及到家入学姐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闭上嘴。
家入学姐不是一个很喜欢说话的人。
或许仅仅只是对我这样,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她也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没有询问也没有对话,指尖翻过我的后耳垂,棉球擦过去,只是动作似乎比刚才更轻了些。
黑紫色的耳钉泛着暗色的光,透过镜子,我看见耳钉戳入的地方已经结了深红色的血痂。末端银色的针尖时不时勾住棉球上微小的纤维,拉扯着分离时每每都会牵扯到伤口,每一处都明示着夏油同学的痕迹。
“人渣。”
家入学姐突然开口,我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后一点点低下头,没有说话。
“只是耳洞而已。。。。”
我小声说道,手指揪着床单,“夏油同学已经很轻了,是我一直在乱动,所以才撕裂了伤口。”
“你还真是逆来顺受。”
家入学姐放下镊子,转身靠在桌子旁拿起烟盒,“就算我打你一巴掌,你是不是也会说只是我在帮你治疗?”
“。。。欸?”
我有些不知所措,耳垂隐隐约约有些发烫,手攥紧了裤子,“如、如果学姐实在想的话,也不是不。。。。”
“别多想。”
她摆摆手,点燃了烟叼在嘴里,“我没有那两个人渣有那种癖好。”
“好、好的。。。。”
烟雾从她的嘴里轻轻吐出。她夹烟的手指细且修长,靠在桌沿上的时候,白大褂的衣摆微微敞开,里面是深色的内搭。褐色的短发被她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干净的脖颈。
家入学姐像盛夏的一株晚秋花。冷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烟雾并没有飘到我这里来,纱窗外的蝉鸣持续不断,白色的烟从里面飘到外面,又从外面一点点腾空着升起。我摸了摸耳朵上的伤口,刚碰到一点,就疼的缩回了手。
“别乱摸。”
家入学姐丢给我一包东西,塑料覆盖着的长方形物体落在我的腿上。
包装在银色塑料膜里的白色圆片,有些类似奶糖之类的。
“这个是……糖?”
学姐居然会有这种东西……
“不是特意给你买的。”她说,语气平淡,“是之前多出来的。”
“谢谢……”
我低下头,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一些,“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个东西了……”
糖这种东西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小时候父亲总是会优先把零食给哥哥,自己只能吃到一些碎渣。长大了哪怕有了微薄的工资,也觉得糖这类哄小孩的东西已经没必要。
家入硝子沉默,没有说话。她转身灭了烟,烟头碾在烟灰缸里。
“什么时候回家。”她问,“现在已经很晚了。”
“我可能……今天不准备回家了。”
父亲会打我,我不想回去。
“家里人不喜欢我打这种饰品,如果生气可能还会吵起来……等伤口好一些再回家吧。”
医务室里安静了几秒。糖片在我手里捏得发出轻响。
家入硝子背对着我,手指还按在烟灰缸边缘。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走廊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远处教室门关上的闷响,然后又是更深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