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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因,想剪成什么样?”那个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熟悉的语气。
是现象里的实体在模仿人说话么。
但是,它能叫得出他的名字。正常来讲,现象无法呼唤人的名字。
宋穆因看着面前那堵泛黄的墙,海报上卷发的歌星带着灿烂的笑容与他对视。她露出六颗牙齿,牙齿的颜色早已泛黄。
他的身体还是一动也不能动,只有嘴唇张合发声不受影响。
“随便修,别给我剃光了就行。”他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不管怎样,以他的经验,遇到可以交流的实体时,有时能从对话中得到一些需要的资讯。它们没有思想和欲望,但会以某种特定格式回应。
“哦,我记得你以前还想过剃个光头试试。”背后的人用熟稔的语气和他讲话。
显然,背后这玩意的回应格式,就是以凌晨的说话口吻模仿一个真正的理发师。
呸,融合怪。
一块发黄的围布从后方展开,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那双手绕过颈侧替他把围布系好,指腹擦过皮肤时冰得有些异常。宋穆因眼神微微一动,没有吭声。
剪刀在耳侧响了起来。一缕头发沿着他的耳边落下,落在围布上。
宋穆因像是真来剪头发似的,随口问:“你们这店开多久了?”
“三十多年。”
“嚯。”宋穆因笑道,“三十多年还能开着,看来生意不错。”
“生意相当好。你看墙上那个歌星,这么有名的人也来这里剪过头发。”
背景的老歌还在继续,有点沙哑的调子,刺啦刺啦的。
“现在放的就是她的歌?”
“嗯。这里只放这首歌。好听吗?”
“你们不会三十多年一直放这个吧?”
理发师笑了一声:“听习惯了。这里的人都爱听。”
“再好听也得更新一下曲库。天天听不腻烦么。”
“外面的人都不太爱听这个。”理发师用梳子挑起他耳边一缕头发,不紧不慢地说,“不过没关系,待久了都会习惯。”
宋穆因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只是眼神稍稍沉了一点。
他没有追问,像是根本没有留意这句话里的意思,只顺势说道:“最近有外面的人来?”
“你不就是外面来的?”
“除了我呢?”
剪刀在耳边轻轻合了一下。
“听起来你有一个具体的人想问。”
“你猜对了。”宋穆因笑,“那你帮我想想,前阵子有没有见过一个男的,二十七八,个子挺高,长头发。拿腔拿调的长相。”
“拿腔拿调的长相?”
“这成语不懂?意思就是挺讲究,站着有站着的样,坐着有坐着的样,头发永远都是理好的,衣服也不怎么皱。多学点成语吧,你们搞理发的也不能拉下文化啊。”
理发师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道:“你是来专程来找他的。”
“我是来旅游的,顺便找找失踪的旅伴。”宋穆因开始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