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瑞抿起唇,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晦涩。
他一把停下车,车轮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男人倾身,狭窄的空间里一下子挤满了两个人。
如同一只巨大的怪物猛然将他扑倒,他赫然心紧,慌慌张张的被迫扬起脸,随着男人施加在下颚的力气,手指紧紧扣入座椅里。
好凶……
伊希斯娇气的漫出眼泪,更多的委屈挂上眼睫,他掰着男人的手委屈控诉:“好痛……”
他的力气就算用上两只手都掰不开男人的桎梏,男人也没有管他,而是重重的施加力道,逼迫他看着自己。
“伊希斯。”
男人又沉又冷的嗓音里似乎有着别样的情绪,他黑眸深邃,如同化不开的浓雾。
伊希斯心头一惊,本能的屏住呼吸。
“我在担心你。”男人说。
“伊希斯。”
随着话语,男人的动作越靠越近,伊希斯彻底失语。
“等等、尤瑞先生……尤瑞先生……”
男人低下头,如一只危险的怪物,在狭窄的空间里低声重复:“我很担心你。”
伊希斯呆呆的微张嘴巴,唇开了又阖,原本的气闷化作无措,被男人的大手捧起视线时,他的心跳“噗通”“噗通”不住敲响了鼓。
担心……
他可是恶魔呀。
伊希斯为这样的说法辩解,他咧开嘴角想要笑一笑,用讨喜的笑容安慰或是温柔的言辞劝说,但最终他只是维持着被男人拥挤着的姿态,呆呆的睁圆了眼睛。
“担心……”
伊希斯念着这两个字,像是一瞬间不认识般,含在舌尖咀嚼着怎么也舍不得吞下,漂亮的桃花色铺满了他的脸颊。
他浑然未觉,只是望着男人深邃的眼睛,一点一点低下脑袋。
“我、我不会有事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是双手掐着男人的肩膀,把指头攥出粉白色。
若有人从尤瑞背后看过去,也只能看见男人健壮宽阔的背肌,窄劲的蜂腰边显露出一点属于神父的衣服。
男人如弓弦般弓下身,两只手似捧举又似钳制的卡在小神父的腰侧,分明耳鬓相贴,却又克制着保持着距离。
微妙的距离早已越过了安全的界限,却又保持着尚未完全接触的微小空隙。
尤瑞偏过头,半张脸埋进伊希斯的发间,潮湿的发蒙蒙汇入他的呼吸,仿佛也令他一同感受到了河水的汹涌。
他颤抖着亲吻神父的发丝,轻嗅着那些鲜活的潮气,嘶哑的声音再难以克制:
“你太可怜了,伊希斯,你太可怜了,我很担心。”
多么可爱,多么可怜。
他可怜可爱的夜莺自己都游不好还想救别人,这令他怒火中烧又惶恐难耐。
恨不得把伊希斯捞起来狠狠打屁股,见他落水瑟瑟发抖的样子,又害怕吓坏他。
打不得骂不得,难道还要他夸奖他吗?
可是……神父就应该是这样的。
伊希斯怔怔的,感觉到男人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掌心。
高大的身体弓下来,像是一只心悦诚服的恶犬努力习惯主人的高度,又像是信徒讨得怜爱的卑微。
伊希斯那些神父守则就说不出来了。
他在担心我。伊希斯想。
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