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拐走爱神最喜爱的神父。
红酒杯触碰在一起,发出“哒”清脆的声音,杯沿流转着别样的光色,映在摇晃的红酒上,齐齐映出两人的身影。
伊希斯胸前的十字架摇晃着,漂亮的粉宝石镶嵌在玫瑰花的中心,像是一双粉色的眼睛,正静静的注视着他们。
一起饮下欢愉的夜宴之酒。
美酒与罪恶一起,在推杯换盏间咽进身体,咽进空空的胃部,任由胃酸与酒精发酵成醺醺然的醉意。
伊希斯原本并不容易喝醉,他是个小酒鬼,上一次独自喝掉了农场主三瓶红酒。
但这一杯下肚,他的脑子却迷迷糊糊的晕眩起来,仿佛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尤瑞、尤瑞先生……”
伊希斯近乎脱力的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他想要爬起来,两只手抓挠着,几次三番从男人身上掉落,只留下细微的像是小动物一样的痕迹。
男人推开车门走下去,他也跟着倒在了副驾驶,扑进一片暖烘烘的温度中。
副驾驶的车门关上,驾驶座的又打开,尤瑞将伊希斯从里面抱下来,塞进副驾驶上。
这一系列行为甚至没有让醉过头的小神父清醒,反而更加迷糊的蜷缩成一团,完全把自己蜷缩进男人的外套里。
就算现在把他带去卖掉,他都不会发现。
尤瑞偏过头凝视着从外套露出的灿灿金发,深沉的黑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他思考着,判断这不合时宜的“天赐良机”。
衣料摩擦着发出“簌簌”的声音,尤瑞回神,看到小神父晕乎乎的露出半张小脸,透红的醉意在眼底勾勒。
分明意识不清,却又非要伸手摸索到男人的袖口,确认身边有值得信赖的人才心满意足的翘起嘴巴,放心睡了过去。
越野车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半天才终于启动发动机,留下一地醉醺醺的酒液。
黑标的葡萄酒瓶掉在垃圾桶里,彻底被人摒弃。
伊希斯醉得不深,越野车才停到能看见疗养院大门的位置,他就迷迷糊糊抱着外套醒了过来。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双臂攀在车窗前,乱糟糟的发尾东一缕西一缕的翘起,发出黏糊的鼻音:“贝斯先生……”
“还没有出来。”尤瑞回答。
他在路上买了橘子,沿着橘子头往下剥开一瓣一瓣的花形,两三个叠在一起叠成小莲花让伊希斯放在自己那边醒酒。
伊希斯闻着橘子香,自己稀里糊涂把鼻子埋进去深深一嗅,肩膀松懈下来,愉悦的眯起眼睛,欢欢喜喜的蹬掉鞋子,完全跪趴在车头。
柔软的教服勾勒着他的身段,在后缘沿着凹陷下去的腰线慢慢翘起圆润的弧度。
男人呼吸一窒,天真的小神父明显没有意识到,白袜子蹬在身后,叼着橘子嗓音甜蜜极了。
“贝斯先生一定会去的,他向我许诺过。”
这当然没有道理,许诺也可以违背,但老贝斯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神父。
伊希斯趴在双臂上,腮帮子鼓起一边,歪过脑袋用一双澄明的蓝眸看着他:“尤瑞先生,要麻烦你陪我一起等一等。”
“贝斯先生不愿意我来帮忙,但是他年纪很大了,如果真的放任不管的话,出现什么意外我都会很后悔的!”
倔强的老神父不服老,但是83岁的年纪,总会让人担心。
人类总是很脆弱的,他们的时间有限,活在世界上的每一天都距离死亡更近一步。
而老贝斯已经离死太近了,近到如果晚年生活在不舒适的环境里,一定会早早的前往地狱。
可他早年并没有存到足够的钱,他的钱分给了穷人和教堂,养老金只能支持他在不舒适的养老院生活,把自己重要的东西随便堆在房间里再没有人关心。
伊希斯给很多很多的修道院写了信,他记不清有多少,只有多瓦花巷的修道院回复了他。
伊希斯双手交握祷告,神色感激又欢喜:“愿神明保佑他们!”
小神父跪坐在座椅上,虔诚的低头祷告,嘴里念着一些祷告词,赞美神明感谢修道院。
黑色而教服勾勒着他瘦弱的身形,像一枝亭亭迤顿的玉兰枝,开在狭窄又暗淡的空间里,依旧白净明媚的晃眼。
尤瑞注视着他,几息之后他低下头继续剥橘子,一边剥一边问:“他们还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