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容心里觉得赵洵宁来得很是时候,开口之时斟酌了一下,随后才说:“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赵洵宁听完,一时间神色犹如石化。
没过多久,他发自肺腑地感慨:“剑仙真是魅力无穷,魅力无穷啊。”
裴容知他会刻意说些不着边的话,方才还没提到灵识交汇时的细节,只以“过分亲昵”带过。
见赵洵宁这反应,他就知道不尽数详细道来是正确的选择。
“我收的徒弟都一板一眼的,很是无聊,从来没有人这样过。”赵洵宁竟是露出了几分艳羡,“无法体会到你的烦恼。”
啧啧感叹了几声,医仙又道:“你也可以从了他,毕竟是你带大的。”
裴容性子再好,也不代表不会消磨殆尽,只说:“可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如今我需要些有用的点子。”
“我知道你下不了手。只是情缘这些事,我是真的不在行。”赵洵宁有些惆怅,“对这事,只有一丁点薄见。”
“这样,你便如同从前一样同他商量些事,其余的不要主动提起。”
裴容挑眉:“就这样?”
赵洵宁点了点头:“这样不是甚好,既不会让他心如死灰,也不会令他觉得真的冒犯到了你,而心有愧疚。”
“我这一生颇有劫难。”裴容道,“当初离开沈宗是不想灾祸殃及无辜,如今不知凌云顶一难是否就是那大劫。”
“此生大概……注定孤寡吧。”
赵洵宁跟着长叹一声:“修行之途,谁又不是独行呢?但行其道,莫问前途罢了。”
——
裴容方一登船,经沈沧玉引见,同不少仙门来者都打了照面。除却已经屹立一方多年的仙门,其余也有不少隐州扶持之下新兴的剑修宗门,名字太多,难得一一记住。
隐州的东池长老和习越长老是他旧识,一见裴容激动得涕泗横流。
长老其实不老,只是目前居于隐州,处理一干仙门事务,所以称长老。
“……剑仙此时归来,实乃仙门幸事。”东池抹下一把泪,“无论裴剑仙如今是何遭际,都是我仙门幸事。”
“当年在凌云顶,剑仙匿踪,真像是仙门失去了光辉。”
东池原是散修,如今在隐州待上些时日,难免心里怀揣的是仙门大义,说得极其珍重,倒是教裴容有些不习惯。
习越跟着说了一堆,好些时候过去,方才罢休,由沈沧玉引去了高阁。
裴容耳根子方才静下来,凤行雨一头冒出来,先是捧着心口,一手抹脸,作感激涕零之态,道:“剑仙此时归来,实乃仙门幸事。”
凤行雨跟前晃荡过几道剑影,忙不迭躲了几下,然后才说:“错了错了,我错了,收回去啊裴容。”
这剑诀一停,剑影才倏忽间消失,裴容跟前忽然冒出一颗剔透的珠子来。
他探出一手将东西拿在手中掂量了一阵,问:“这是什么?”
其上只翻滚着七彩光晕,不多时又是迷雾阵阵,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赵洵宁在凤行雨之后慢悠悠自高阁底层现出身来,指着珠子说:“听说是什么能照出邪念的灵器,现在竟还有人信这些。”
凤行雨不忿:“信怎么了,你刚才不就看到了些什么,就是藏着不说,我看就你有邪念……”
他说到这儿,忽然一顿,招了招手说:“欸,慕景栩,刚才怎么没瞧见你。”
赵洵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裴容念起了他先前所说,于是淡然一笑,唤了一声:“景栩。”
“师尊,储物袋。”
慕景栩朝他们走来,将一个储物袋放在了裴容的掌心——
第53章洗尘宴(三)
裴容这才发觉,身上的储物袋少了一个,许是落雨那日不慎丢在了内室。
“大意了。”
他将储物袋重新挂在身上,方才那颗晃荡过眼前的珠子由凤行雨所控,溜到了慕景栩跟前,珠子中滚过一片灰蒙蒙的云雾,余下的就是一丝似有若无的猩红。
依照凤行雨所说,这东西就是他的“邪念”了。
虽然不知珠子是怎样成为照人心的灵器的,但是裴容心知肚明,这缕猩红绝对是慕景栩心中的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