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竹遥遥同慕景栩一对视,只见慕景栩朝他点了点头。
他头脑中一根紧绷的弦略微松弛下来。
这毕竟是在惜明山中的地界,这人还能怎么猖狂?
这么一想,他忽然放心了些,于是只说:“来日再同师兄比试。”
——
裴容将避水法盘扩了些,罩过了跟前看起来形单影只的一人一伞。
“今日怎么想起打伞了?”裴容说,“肩头都湿了。”
一看就是故意的。
“师尊从前说过,有些物是不同的,载着些情,伞就是其中之一。”
“是这么说过。”
裴容记得以前说过无数没用的话,关于伞的言论也不少,也曾收藏过几把纸伞。只是后来常居修界,待的地方也不多雨,于是极少用伞,倒是许久没撑过把伞了。
有了避水法盘,慕景栩将伞收了起来,又抖抖其上的水珠,放回了储物袋中,一路随裴容行了回去,难得沉默了好些时候。
这次倒是裴容有些不习惯,于是先问道:“怎么……不开心?”
慕景栩不掩饰心中情绪:“只是见师尊同师叔亲近,心有不忿。”
裴容抬手,拂去他发尾的雨珠,道:“不过说了几句话,你小气个什么。”
下一刻,慕景栩轻扣住了他的手腕,目光中涌过裴容从未见过的沉色。
一瞬仿佛半生,随后慕景栩缓缓垂眸,下巴搁在裴容的一侧肩头。
他鼻尖凑近,细嗅着裴容自脖颈散出的体香,有些疲累而无助。
“不要躲着我,师尊。”——
第52章洗尘宴(二)
裴容呼吸一凝,过上一会儿才呛咳两声,只道:“我哪里有躲着你,只是近日……”
“近日有些忙。”
这由头拙劣,但他知道,无论怎样的理由都不会显得合适。
裴容一手虽然从慕景栩并不强力的桎梏中脱离出来,一手却搭上他的发顶,说:“还有些心绪不宁。”
心绪不宁倒也不全是慕景栩搅的。
仙家众门,同七年前并无太大变化,只是他一早就怀疑,从凌云顶一难开始,是否已经落入了什么大局。
这一次他没等慕景栩还嘴,先说道:“我知你也心绪不宁。”
他本欲再说些什么,一时却觉得脚下一轻,神不知鬼不觉的移形阵开启,不过眨眼工夫,二人已经都处内室之中,雨声滴答,飞丝潮冷,都已隔绝在了门外。
“你可知为何?”
慕景栩问裴容。
真将心中所感挑个明白,还是需要些契机的。
裴容也没想到会是在此时。
“因为……”
裴容在此刻被束缚在怀抱之中,本想说出心中所想,但呼吸由着温热的潮气牵连,仿佛一个吻就是所有的答案。
“因为我钟情师尊。”
裴容一时未语,慕景栩便步步逼近:“我钟情师尊,想做的事并不止于此。”
“不是因为梦魇,也不是因为其他什么邪术。”
“所以我心绪不宁。”
他此时有些不舍地松开了霸道的怀抱,等着裴容的责备、不解或是厌恶。
然而裴容偏巧是一副伤透了脑筋的温柔样子,令他只想将他再次拥入怀中,去侵略、占有,同每一分温柔极尽缠绵悱恻,耳鬓厮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