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抚着镜子的边缘,在那“姝”字上面一顿。
“不错。”
裴容等着凤天毓说出些实情来。
然而凤天毓却是沉默了良久。
裴容知道方才定是有些往事在她心中流连了一番,只是凤天毓此时并不想提及,又或者不知该如何说起。
不过此时,这破损了镜面的虚尘镜却在这瞬间溢出了一丝光来,那光在存留于镜框上的碎片所携来,又好像是化作了实物,沉沉落在了地上。
凤仙山上闪动过一阵凤鸣,裴容如今耳朵尖,知道那定不是凤行雨的。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凤霞宗天府大门忽然开了。
进门的人同凤天毓有八九分相似,但是目光涣散,长发及地,且有些凌乱。一袭红衣灼灼,衬着原本就白皙的皮肤笼上了玉质的光泽。
她原本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却忽然看到了凤天毓手上的虚尘镜,于是十分高兴地晃着袖子跑过来,搓了搓手,才伸出一根手指来问凤天毓:“阿姊,这面镜子可以给姝儿吗?”
凤天毓同凤天姝对视半晌,把镜子给了她。
凤天姝拿过镜子的那一刻颇为欢喜,但垂眼望着镜子的时候就开始嚎啕大哭。
裴容虽然未能完全恢复从前的灵力水准,但是从凤天姝的眼中瞥见了镜子之前未能展现的东西。
一道模糊至极的人影。
不论是在场的裴容,还是方才不知去做了什么,迟了一步入天府的慕景栩和凤行雨,都知道了凤天姝并不是忽然销声匿迹,而是一直居于凤霞宗内,但已然疯癫了许久。
凤天姝一面哭着打嗝,一面抚着镜子的残片。凤天毓怕她扎着手,俯下身子道:“姝儿,镜子碎了,还给阿姊,阿姊替你补好。”
凤天姝怔怔地望着她,一时间没有说话。
此时,方才散落下的一缕光忽然埋入了凤天姝的胸腔,她的哭声彻底静了下去,目光中的游离涣散也明澈了几分。
她忽然捏紧了镜子边缘,又起身问凤天毓:“他还活着对不对?阿姊,你知道他一定还活着的!”
凤天姝说这话时,指尖已经被割破,落下了几滴殷红的血来,但眼睛亮得很。
——
凤天姝大喜大悲,很快又晕厥了过去,由凤天毓带入了天府内阁。
等到凤天毓再现身,她好像也将心中所想梳理透彻了些,不过守门的大凤凰踱步而来,朝她通报道:“宗主不好啦,涅槃峰启了!屏界又不行啦!”
凤天毓没来得及同裴容再继续客套,已然迈出门直奔涅槃峰。凤行雨不再废话,只朝裴容抱了下拳,就跟在了长姐身后。
裴容问道:“你们方才哪儿去了?”
慕景栩说:“涅槃峰有些动静,就去看了一眼。不过火光太盛,不能轻易靠近。”
他说着,手中便托举起了一星辉光来,慢慢聚集起了方才涅槃峰上的景象。
涅槃峰是凤仙山诸峰之一,之所以称之为“涅槃”,是因为那是九天凤凰沐浴的地方,从前经常有人时不时到此峰来盗取凤凰火。
凤凰沐浴的火焰,对于人来说,是可贵的业火,但同时也是送命的火坑。
裴容此时望见的,不是有贼手盗火,而是有不少人浑身带血往火坑里跳,连屏界都拦不住。
“他们这是……”
裴容没见过这样的邪法。
光辉忽散,慕景栩收回手,道:“师尊未见过,我也如此。”
“不过听三公子说,这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了。”慕景栩继续道,“先前有不少修士也是如此,屏界没能阻挡,不少都化作了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