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胸脯,整个人的气度顿时不一样了,仿佛忽然变成了抖包袱的说书人。
“咸阳里闾街巷之事,某无一不晓!”
说着,他引着商人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指,语气里满是炫耀。
“公且看,就说那街角的回春医馆,乃是少府太医弟子共立,其术精妙非常。”
商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医馆门庭若市,往来皆是神色急切却又带着希冀的人,门口还挂着一块乌木髹漆的牌匾,刻着遒劲的“回春”二字。
“精妙?精妙至何等地步?”
他追问着,脚下不自觉放慢了脚步,隐约能听到医馆里传来的温和叮嘱,竟无半分往日巫医的诡秘。
“其效惊人!”
闲汉压低声音,凑到商人耳边。
“往年项氏主君染高热,体热如焚,遍请咸阳巫祝皆言无救。送入此医舍,未过三日,已然能起行如常!”
闲汉满脸写着真切的艳羡与神往,话里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惊叹。
“闻说舍内有公子亲制良药,一服便可续气延命,其中细节,我等小民无从知晓——只此医舍求诊之人,已排至旬月之后!”
商人心头一震,这般凶险的病症竟能治好,这药不知能不能往外卖……
他正思忖着,闲汉又拽了拽他的衣袖,指着不远处一座雕梁画栋的楼阁,那楼阁前车水马龙,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那是如意楼,楼中饮食,寻常黔首听也未曾听过。”
闲汉说着,咕嘟一声咽了咽口水,伸手把秦半两往深处塞了塞。
“西土奇香所烹之食,酸甜入味的好菜,再配上公子酿的‘酒中仙’,那滋味……咸阳贵胄日日争相前往,纵是携重金,也未必能求得一席。”
商人抬眼望去,只见如意楼的伙计穿着整洁、统一的短打,往来迎客,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
他正看着,已有几人说说笑笑,步履从容地踏入了如意楼中。
商人的眼睛微微瞪大,急切地拽了拽闲汉:
“那些贵人的衣饰,何以与常人迥异?”
闲汉寻声望去,见怪不怪地回话:
“此皆伊人阁的新款。”
他引着商人往另一处街巷走,继续滔滔不绝。
“喏——便是彼处。阁中器物,足以令咸阳贵人为之争抢!男女的新式服饰、胭脂水粉、香皂香膏、雅器珍玩……”
闲汉说着一拍脑袋,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尤以那‘无尘鉴’为最!其明十倍于寻常铜镜,照人须发纤毫毕现。如今咸阳贵人面上所敷、身上所衣,十之八九皆出自伊人阁!”
商人顺着他的话,看向伊人阁门口的人,果然见他们的妆容、布料、衣裙、佩饰处处透着新奇别致。
有的明艳灵动,有的潇洒俊逸,有的端庄大气、有的小巧妩媚,说不出的韵致风流。
那商人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惊叹未消,忽然又被远处一阵动静引去了注意。
欢呼声混着清脆鼓乐,层层叠叠涌来,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半边天。
他猛地直起身子,脖颈微微伸长,下意识地踮了踮脚尖,目光急切地朝声音来处望过去。
“那是公子、公主们组建的蹴鞠队和马球队。”
闲汉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一团,抬手朝远处指了指。
“每日在城外鞠场竞技阘雪,咸阳少年日日往观,便是军中宿将也常来凑趣。”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满脸艳羡之色。
“闻说公子们亦时常下场一试,若是输了,还会赐钱赏与队员哩!”
商人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尘土漫天飞扬,隐约能看到一群身着短打、身姿矫健的年轻人在场上奔跑跳跃。
欢呼声、呐喊声、鼓乐声此起彼伏,那鲜活的热闹劲儿顺着风飘过来,几乎要溢出来了。
闲汉见他看得入神,更是得意,一拍大腿又添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