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说?那好吧。”蔺则桓眼神微眯,“那一会儿我就让你想说都没有力气说!”
左空照立时瞪大了眼睛,似是意识到蔺则桓想做什么,赶紧转了身,拼命向门口爬去!
却在将要触碰到门框之际,被身后人猛地攥住了脚踝,狠狠拉了回去——!
“唔唔唔——!蔺…蔺则桓!!!”
最后只余满室闷哼呜咽之声……
皇室规矩,每逢一月,天子需携皇室各宗,于云顶寺祭祀祈福,以求来年举国上下风调雨顺……
今年亦是如此,宫中早早就开始准备祭祀事宜,斩牛羊、奉先祖、点名册……从前这些事情都是宁却尘帮他在干,此乃苍明曜正式掌权后的第一次亲自准备,整日忙的焦头烂额,回来什么旖旎心思都没心思有了,沾床倒头就睡!
宁却尘倒是乐得清闲自在,眼看着这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他将澜潇苑里伺候的宫女太监重新清了一遍,调走了不少人,只留下锦絮和几个心腹留在身边伺候。
当朝帝师为帝王孕子一事……还是不宜让太多人知晓的好……
后宫中有妃嫔怀孕一事传到朝堂之中,满庭想要逼迫的文武再无催促理由,只得眼巴巴盼着宫里的这位“贵人”生不下这个孩子,抑或是生出个无用的小公主来……
消息传到宁却尘的耳中,正在耐心择选给皇儿未来教养书册的人动作一顿,细眉立刻蹙了起来。
这消息传走时特意掩盖了他宁却尘的身份信息,只道是天子宠幸过的某位秀女,既无名姓,那便说明必然不是什么高门显贵的女儿。
说不定更是因着这陛下第一子身份尊贵,母族也需好听一些,这才母凭子归说是“秀女”,真归根结底,没准就是哪位运气好的宫女,一朝得宠,飞上枝头成了凤凰。
可就是这般卑微的身份,那般群臣还是无法容忍,这天家第一子,竟不是从他们族中女子肚子中出来的。
宁却尘眉头越蹙越紧,手中纸页也不自觉拈重……蓦然肚子一痛,宁却尘闷哼一声,抚上肚子,却是轻笑起来。
“听到他人咒你,你不高兴了?”
“还是感到你爹爹生气,你不也不开心了?”
轻抚着肚子,宁却尘眼底冰川渐融……
母子连心,公主又如何?反正都是他的孩子。
宁却尘坐累了,撑着沉重的腰身缓缓起身,“乖,纵使他们不喜爱你,爹爹爱你。”
腹中翻腾的小家伙这才安分些许……
锦絮要上来扶,宁却尘摇了摇头,自己缓缓走到树下。
如今已过了荼蘼花开的季节,满树青绿摇曳,却是另一番景象……
宁却尘摸着明显肚子发呆,喃喃自语:“他们不要你,爹爹要你……”
你若是个公主……爹爹就带你走……
一个公主不够受人重视,纵使占了“长”字也无甚尊贵,反而平白遭人嫉恨。苍明曜如今对他有情,赌气说绝不会立后纳妃,可将来会如何?神机妙算如宁却尘也赌不准。
与其让孩子留在宫中受人迫害,倒不如不要这公主虚名了,他乐意带着孩子天高远阔,纵使没有富贵缠身,也能幸福安稳一生……
唯一的变数,就怕……
苍明曜不知何时冒出来,从身后轻轻环住他,“怎么?这小家伙又折腾你了?”
“嗯……”宁却尘思绪回笼,将苍明曜的手拉到自己肚子上,“陛下,皇儿在动,你可感受到了?”
刚说完,就听“砰砰”有力的两脚,震动直从宁却尘肚皮传至苍明曜的手心,将两人都给惊了一下。
苍明曜讶异道:“他才这么小,就有如此劲头了?”
宁却尘轻笑,“应当是个健壮有力的孩子。”
苍明曜也笑,这几日的焦头烂额总算得到一点慰藉,轻柔抚摸着宁却尘的肚子,故作沉稳的面容有了一瞬间的崩裂,到底是初为人父,竟露出几分不知所措来……
见苍明曜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宁却尘只觉好笑,忍不住道:“如今这还是隔着一层肚皮呢,陛下就如此害怕,将来等孩子真生出来,陛下岂不是连碰都不敢碰了?”
被戳中了心思,苍明曜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看了宁却尘一眼,无奈道:“你就别打趣我了……”
终于将大手完全覆在宁却尘肚子上,苍明曜艰难道:“朕会慢慢适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