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不愿、但仍不得不面对最后一种可能。
秦崧正等他下令,见他突然白了脸不说话,急道:“怎么了?将军可是哪里伤了?!您快入帐休整,吕将军已在带人统计撤回的守军人数,这些琐事有我们——”
“我没事。”
谢执心不在焉地分派完军务,缓缓琢磨那个令人后背生寒的猜测:如果有叛徒——那会是谁?又是为了什么?
他边想边踱过营帐,忽地脚步一顿,捕捉到风中夹带的只言片语。
“……我还以为你死了!开战时不见你,撤军时也找不到你,你还拿我阿六当兄弟吗!……”
两声干笑。
“……当时太乱……我和俞安一起去搜……”
谢执侧身隐在帐后,眯起眼,竭力望向声音来处。
不多时,一人吹着口哨小跑离开,另一个则过了片刻才磨磨蹭蹭往反方向去,边走边四下张望。
谢执心头一突,打眼见蒋中济路过,一把将人拽住。
他在蒋中济开口前“嘘”了一声,往那个鬼祟人影的方向努努嘴。
“那人不太对。”他低声道,“派信得过的人盯紧他。”
第103章回击
不等主帅营帐内议事毕,帐外传来一阵哭嚎、呵斥交织的嘈杂。
谢执耳尖一动,辨出其中一人的声音,抬手示意其余人等稍候,掀帘探身。
被按在帐前的,果然是清晨那名可疑人物。
他和蒋中济对视一眼,身后秦崧已好奇地凑上前来,机灵地看出他初来乍到看这人面生,立刻俯耳低声道:
“这人是吕将军手下一名长史,名叫李仲。”
秦崧停顿须臾,还是续道:“司衡府新政后守军按律划为军户,他也不例外,家眷分得田亩,在并州事耕种。”
谢执略一点头,示意属下将人押至帐中。
李仲浑身瘫软,两侧的士卒一卸力,他顿时“扑通”软倒在地,额头咚咚地往地上磕:
“谢将军!求谢将军饶了我,我、我没有通敌,我什么也没说,求求将军,我……咔、咔咔!”
他的话音断在喉咙口。
谢执状似懒散地伸出一条腿,长靿靴靴尖卡在李仲喉头,勾起他的脸。
谢执缓缓俯下身,凤眸眯起,盯着李仲涕泗横流的脸,半晌,轻呵一口气:“哦?”
李仲抖若筛糠,活像见了阎王,又听见面前的年轻将军幽幽道:
“我在关内同何将军等人议事时,有人着你来找吕将军,可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是不是?”
李仲闭上眼:“我半道上又被叫走了!将军、将军可以去问阿六——”
“那是一刻钟后的事了!”
谢执在此之前早已派人在军中暗询,见他还要嘴硬,怒气腾地蹿升,足尖往外一撇,将人狠狠掼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