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略一梳理,倒也能有几分推测。
知道卓沅、孙婉茹二人存在,且有动机绑人的势力並不多。
能悄无声息从静心庵弄走三人,对方至少也得有宗师实力。
如此筛选,陈立能想到的,除了曹家,便只剩下新任郡守高长禾了。
青天司倒也是怀疑对象,但以其一贯作风,若真是他们八月初七就绑了人,恐怕早就打上陈家门来问罪了。
既然至今陈家安然无恙,那多半不是他们。
对手,很有耐心。
至於曹家和溧阳郡衙,两方动手的目的,除了那尚未到手的四十七万两罚银,十有八九就是衝著陈家而来。
高长禾此人,虽明显受制於自己,但未必甘心一直做傀儡。
绑走三人,以此为把柄或筹码,要挟陈家,换取更多利益,倒也极有可能。
而曹家,昔年便与何明允联手对付周家,本身就是溧阳乱局的参与者,知道的內情更多。
他们绑走卓沅、孙婉茹,其目的,不言而喻。
天色渐暗,陈立点燃了蜡烛。
枯坐良久,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
將这段时间得到的各方消息、出现的势力、以及自己的推测,一一罗列、勾连,画出了一张复杂的关係图。
望著纸上这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信息,即便是陈立也感到一阵头大。
目前,陈家所面临的局势,可比当年的阴谋诡计、直来直往的打打杀杀,要凶险复杂得多。
环环相扣,大局之中套著小局,牵一髮而动全身。
即便他如今已不算睁眼瞎,能勉强看清部分局势,但要破局,亦是左右为难,步步惊心。
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了。
目光再次落到修堤二字上。
若其真包藏祸心,意图毁堤淹田,那几乎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识破了又如何?
堤修得牢固无比?对方完全可以选在某个暴雨之夜暗中毁掉一段,照样可以说你偷工减料,是豆腐渣工程。
想推辞不干?抗旨不尊,藐视上官,先杀。
想揭露阴谋?很可能被反咬一口,定性构陷上官、妖言惑眾,先杀。
思来想去,陈立几乎想不出一个稳妥的破解之法。
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以身入局,自污脱身。
还不等开工,就先將自家偷工减料修堤的消息暗中闹得沸沸扬扬,江南皆知。
以此自损名声,或许能换来一个不堪重任的轻惩。
但这办法绝对会招来朝廷问罪,如何问罪还不得而知。
就算真的只是小惩,不仅对陈家打击不小,更会影响子孙后代的仕途前程。
不到万不得已,山穷水尽,陈立绝不想走这一步。
“也不知道,高长禾到底有没有看清此中凶险……”
陈立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