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英国公脸色骤变,手指无意识用力,“咔嚓”一声,竟將手中茶杯捏得粉碎。
茶水溅出,却浑然不觉。
他豁然起身,目光如电,死死盯著高长禾,声音带著压抑的急迫:“你的意思是,那什么靠山老祖,就是壁水貐?玄胎平育天残界在南江?”
一旁的许元直,此刻也是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显然也被这消息所震动。
高长禾心中暗惊。
他虽按陈立所言复述,但对“玄胎平育天”具体为何物,却也从未听闻。
此刻见英国公与许州牧如此失態,方知此事干係,恐怕远超自己想像。
他连忙答道:“下官也只是听参水猿星君转述提及。其中具体內情,下官亦不甚知晓。”
英国公面色变幻不定,猛地转头,看向许元直。
许元直与他目光交匯,缓缓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英国公压下翻腾的心绪,重新坐回椅中,摆了摆手:“行了,此事我已知晓。你速去请那陈立前来吧。”
“是,下官告退。”
高长禾不敢多留,躬身行礼,退出正堂。
他定了定神,不敢耽搁,立刻寻到郡都尉赵元宏,將请陈立赴宴之事告知,並低声简单说了修堤工程將交给陈家的决定。
赵元宏领命,立刻赶往陈府。
……
溧阳陈府,书房。
修堤?
重修溧水河堤,三百万两的工程,交给陈家承办?
陈立眉头紧锁,心中疑云密布。
他留在溧阳,本就是为应对英国公、许州牧以及那位尚未露面的曹少卿三位大人物同时蒞临的局面。
之前,他心中猜测,这三人联袂而来,多半是衝著陈家的丝绸而来。
但赵元宏赶来告知的消息,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自家与这两位,素无交集,更谈不上交情。
天上不会掉馅饼,他心念电转,几个猜测瞬间浮现。
但信息太少。
陈立深吸一口气,压下纷杂的思绪。
无论如何,对方既然点名要见,这一面是必须见的。
是福是祸,只能见招拆招了。
“赵郡尉稍候,容我更衣。”陈立对等候在旁的赵元宏道。
转入內室,换上深青色锦袍,束好发冠,片刻后,登上赵元宏备好的马车。
车厢內,气氛有些微妙。
赵元宏坐在陈立对面,几次欲言又止。
他心中对陈立始终存著深深的忌惮与疑惑。
自己神识被封、修为大损,虽无確凿证据指向陈立,但种种跡象,尤其是高长禾后来对陈立的態度转变,都让他隱隱觉得,那位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高人,极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位陈家主。
他斟酌著语句,试探了两句,但陈立回话,滴水不漏,赵元宏碰了个软钉子,乾笑两声,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