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让白三去办这种事,本就不能指望太多。
白三见陈立面色凝重,眼珠一转,嘿嘿笑了起来,脸上又露出那副邀功的表情:“爷,您別急啊!我都说了,事儿办成了,而且,还办得挺漂亮!”
玲瓏没好气道:“一口气说完,別老卖关子。”
“是是是!”
白三正色道:“散场的时候,幸亏我老白脸皮厚,心思也活络。我磨蹭到最后,拉住江南月身边的小丫鬟,悄悄塞了二十两银子。”
他刻意顿了顿,见陈立和玲瓏都看了过来,才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得意道:“然后,我把爷您提前让我带著的东西递了过去。我跟那丫鬟说,我们东家特意寻来这天下罕见的织物,一点心意,务必请姑娘赏鑑赏鉴。”
陈立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白三所说的东西,正是浮光叠影技术织出的女性贴身之物,此物所用丝绸光华內蕴,如有水波流动,极为独特珍稀。
临行前,周书薇曾寻到陈立,让他带上一些,或可投石问路。
陈立並未抱太大希望。
实在不行,只要確认对方不是大宗师,强行拜访也无不可,没想到此刻还真起了作用。
白三得意道:“嘿,那丫鬟拿著东西进去没多久,就匆匆出来了,说南月姑娘有请。那江南月对这东西,显得极其喜爱,追问我从何处得来。小人也说明了,我只是个跑腿的,我家老爷想亲自前来拜访。那江南月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答应了,约了明日正午,在她的画舫相见。”
“办得不错。”
陈立点头,肯定了一句。
……
次日。
河中粼粼波光映照一片碎金。
陈立带著玲瓏与白三,准时赴约。
画舫通体漆作雅致的暗红色,雕栏画栋,飞檐斗拱,船头悬掛著两盏素雅的绢制宫灯。
昨日收了白三好处的丫鬟见三人到来,让人放下舷梯,福身行礼:“三位贵客请,姑娘已在舱內恭候多时了。”
在丫鬟的引领下,三人踏上甲板,进入主舱。
舱內颇为宽敞,光线透过雕花的窗欞柔和地洒入。
地上铺著厚厚的西域绒毯,四壁悬著名家字画,博古架上陈列古玩。
空气里瀰漫著清雅的梨花香,清冽怡人。
转过一道紫檀木嵌云母的屏风,只见临窗的湘妃竹榻上,坐著一位女子。
她穿著一身鹅黄色的软烟罗长裙,样式简单,却衬得身段清瘦高挑。
肌肤是江南水乡养出的、毫无瑕疵的瓷白,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
一头乌黑亮泽的青丝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简单的玉簪。脸上更是未施粉黛,素麵朝天。
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天然带著三分慵懒、七分风情。
而这,並非仅仅是一张美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