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周伯安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拼合的信笺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惟有他原本平稳敲击扶手的手指,不知何时已完全静止,轻轻按在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有些不稳。
良久,才缓缓抬起眼,看向沈文举,声音低沉平稳:“此物,除你之外,还有何人知晓具体內容?”
沈文举答道:“回都督,发现时,仅有卑职与郡都尉赵元宏在场。卑职深知利害,当场严密封存,绝无他人知晓內容。”
“赵元宏……”
周伯安轻轻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唤他来见。”
“是。”
沈文举领命疾步而出。
片刻后,赵元宏被悄然引入,躬身行礼:“卑职参见都督。”
周伯安开门见山,字字千钧:“赵都尉,何郡守不幸,按制,郡都尉有暂摄郡守职责之权。你可明白?”
赵元宏心臟狂跳:“卑职明白,定当恪尽职守,稳定溧阳,以报朝廷与都督。”
周伯安微微頷首,话锋却陡然一转,目光直视赵元宏双眼:“位高,责亦重,有些话,不能隨便乱说,方能长久。”
赵元宏瞬间冷汗涔涔,立刻明白了周伯安所指何事,当即指天发誓:“回都督,卑职不敢乱说话,此后唯都督之命是从。”
周伯安静静看著他片刻后才淡然道:“本督会呈报州牧大人,联名上奏,保举你代溧阳郡守一职,稳定地方。望你莫要辜负朝廷与本督的期望。”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昏了赵元宏的头脑,他当场跪谢:“都督大恩,卑职唯以身相报。”
周伯安頷首,才淡然道:“起来吧。记住你的话。溧阳交予你,维稳为要。去吧。”
“是!卑职告退!”
赵元宏躬身退出。
待其离去,周伯安对沈文举吩咐道:“此案暂时无需再查,等我稟报州牧后,再做打算。”
“卑职明白。”
沈文举领命。
“返程吧。”
周伯安取过那拼合的信笺,又將那两本帐册尽数收入袖中。
溧阳,已无须再待。
……
江州府衙。
州牧许元直一袭深青色常服,閒適地靠在紫檀椅上。
他面容清癯,目光温润,看上去更像一位饱学鸿儒,而非执掌一州军政的封疆大吏。
此刻,正悠閒地翻看著都督周伯安带回的两本天剑派黑市的帐册。
“年入超六百万两银子,难怪当年天剑派不惜代价也要將其握在手中,这利润,著实令人心动。”
许元直看向坐在下方的周伯安,语气隨意:“伯安,你说,若这黑市由我们来接手经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