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轻轻推开房门,闪身进去,反手將门掩上。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窗而入。
凭藉著记忆,她躡手躡脚地走近暗格,伸手去触碰机关。
突然。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房间內室的阴影里,两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她。
採莲嚇得魂飞魄散,刚要失声尖叫,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软软地瘫倒在地。
……
啄雁集。
今日恰逢旬末大集,天光未亮,便已人声渐起。
十里八乡的农户、渔户、手艺人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河滩空地上,摊位鳞次櫛比,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熟人相遇的寒暄声混杂在一起。
寻常集日,这河边集市拢共也就三五百人往来。
但今日,明显超出了往常,连带著河岸街角都挤满了临时支起的摊子。
赶集的人流也比平日多了近半,摩肩接踵,甚是热闹。
缘由无他,灵溪的陈老爷家长子不日即將大婚。
陈家正在广采婚宴所需各色物资。
这个消息,早已传开。
这对於周遭的百姓而言,不啻於一桩大生意。
日头渐高,集市正值最喧闹之时,溧水河下游方向,缓缓驶来两艘巨大的宝船。
不声不响地靠近啄雁集那简陋的土木码头,稳稳停泊下来。
令人诧异的是,船停稳后,却不见有人下船,也听不到船上有什么动静。
那两艘巨船静静地臥在码头边。
这反常的寂静引得来往往的赶集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猜测著这船上载的是什么货,主人又是何方神圣。
红日西沉,集市的喧囂退去。
摊贩们开始收拾货物,赶集的人群也三三两两散去。
啄雁集渐渐恢復了平日的寧静,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和几声犬吠。
直到此时,那两艘宝船上,才终於有了动静。
十数名精悍的汉子走下船。
他们並未远离,只是在码头附近的几家尚未打烊的食铺、酒肆间採买了大量熟肉和老酒,用荷叶、油纸包好,或拎著酒罈,默不作声地返回了船上。
夜色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