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义周佯作不知。
一路之上,除了必要的呵斥和催促,几乎无人说话。
夜晚,投宿驛站,条件更是简陋。
他们是流放的囚犯,只能住在紧挨著马厩的破旧棚屋里。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牲口粪便和腐草的气味,蚊虫“嗡嗡”地围著人打转,怎么赶也赶不走。
棚顶漏风,地上铺著的乾草也带著一股霉臭味。
钱大磊靠著土墙,就著凉水啃硬邦邦的乾粮。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正是周书薇的贴身大丫鬟,碧荷。
她显然是一路偷偷跟来的。
飞快地塞给钱大磊和靠在另一边的孙义周各一小块碎银子,低声哀求道:“差爷,行行好,让我们小姐,吃点热乎的吧,求求您了。”
钱大磊捏了捏银子,大约五两,收入不错。
只是这点银子,能不能顺利带回家,就不知道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瞥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周清漪,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孙义周,將银子揣进怀里,算是默许了。
碧荷千恩万谢,连忙走到周清漪一旁。
从隨身的小包袱里拿出一个软和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只用油纸包著、已经冷掉的鸡腿。
跪坐到周清漪身边,带著哭音轻声道:“小姐,吃点东西吧,您最爱的酥糖馒头。”
周清漪机械地接过,麻木地啃食著,一言不发。
碧荷在一旁看著,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她又从包袱里取出几个馒头,递给周家之前的客卿。
……
第六日午后,出了溧阳郡界。
官道突然迎面走来五个手持明晃晃钢刀的汉子。
为首一个疤脸汉子,目光在周清漪身上扫来扫去,咧嘴笑道:“哟呵!几位官爷,这次押的货色挺不错啊。哥几个憋得慌,想跟官爷行个方便,买这小娘们乐呵乐呵,价钱好商量,怎么样?”
他身后的同伙发出一阵猥琐的鬨笑。
钱大磊心里“咯噔”一跳,心中暗骂,这群歹徒,居然连官差都敢惹。
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按刀喝道:“放肆,官差押解重犯,尔等岂敢拦路?速速让开!”
疤脸汉子啐了一口:“呸!少他妈拿官皮嚇唬人,这荒郊野外的,死了餵狼都没人知道。兄弟们,上!”
衝突瞬间爆发。
钱大磊和孙义周拔刀迎敌,但他们只是寻常衙役,练过些拳脚兵刃功夫,功夫粗浅。
不过两三招,钱大磊就被一刀划破手臂,鲜血直流。
孙义周也挨了一脚,跌倒在地。
眼看歹徒狞笑著就要扑向瑟瑟发抖的周清漪。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青影如电射而至。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位青袍年轻人已如鬼魅般赶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