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处空落落的,往日修炼般若琉璃观自在心经的根基,仿佛被连根拔起。
待他调息稍定,气息平稳下来,段孟静才缓缓开口解释。
“若老夫感应未差,你所修那神识秘法,应是源自佛门大乘一系的般若心经。此经固然神妙非凡,但终不是你的道途。今日碎你神识,对你而言,並非坏事,反是新生之始。”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若老夫猜测无误,你所修之內气心法,应该是降龙伏虎之意。
大乘秘传,早有降龙、伏虎二位证道,此路……於你而言,前方已是悬崖绝壁,早已断了。
若一味强行修炼下去,灵境之內或可无碍,然若要突破灵境藩篱,攀登更高的境界,则修为愈高,凶险愈大,万不可再轻易尝试。”
陈守恆闻言,心中巨震,背后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他从未想过,功法背后竟还牵扯如此深远的因果与忌讳。
段孟静又道:“你今后若於武道一途真有所望,便需彻底明晰路径。大乘之路,於你己绝。唯有小乘,方能求活。小乘之中,並无降龙、伏虎尊位,前路未断,有一线证得真果之希望。”
言罢,段孟静又口述了一段数千字的口诀,让他背诵。
陈守恆用心谨记,直到背诵无误之后,段孟静才道:“此乃阿含守意根本心经,乃小乘神识修炼之法,你好生参悟,以此重铸神识根基。日后修行,当循此径,莫再他顾。”
“学生谨遵教诲!多谢段师传法再造之恩!”
陈守恆深深作揖拜谢,再抬头时,段孟静已然消失不见。
钟楼下,只余他一人。
陈守恆当即盘腿坐下,摒弃杂念,依循方才所记的阿含守意根本心经法门,开始尝试感应、凝聚那散逸於周身的神识之力。
……
江口县。
这里地处南北水路要衝,商贾云集,舟楫如梭。
宽阔的江面上,各式货船、客船、官船往来不绝。
沿江而建的街市,店铺鳞次櫛比,人流如织。
与饱经叛乱蹂躪、民生凋敝的镜山、溧水等地相比,儼然一副盛世景象。
城西,一条略显僻静的街道拐角处。
几个月前,这里新开了一家不大的茶肆。
黑底金字的招牌上写著“乌龙茶肆”四个大字。
因为是新开,没什么顾客。
时近中午,茶肆內却颇为冷清,只有寥寥三两个客人散坐在角落,慢悠悠地品著茶。
柜檯后,老板白三百无聊赖地瘫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里。
有一下没一下地拋玩著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包,眼神飘忽,显然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柳街新来的那个小桃红,嘖嘖,那身段,那眼神…勾人得紧……”
白三咂咂嘴,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等到晚上,爷非得去好好快活快活不可!”
五个月前,陈立给了他五千两银子,让他到这江口县来开间铺子。
明面上做点小买卖,暗地里主要负责帮其到黑市採购药材。
白三当时想都没想就一口应承下来。
能远离陈立那个心思深沉、让他越发脊背发凉的老阴人,不用整日在他眼皮子底下提心弔胆、小心翼翼,还能自个儿当个掌柜逍遥快活,这简直是天大的美差。
当然,最最关键的是……
到了这繁华县城,手里又有閒钱,他终於可以肆无忌惮、夜夜笙歌,好好慰劳一下自己憋屈多年的兄弟了。
在灵溪那乡下地方,实在是憋得太久太狠了。
倒不是说他白三爷有多挑食,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