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星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確实不懂。
她的大脑里只有数据、逻辑、预案。
没有“惦念”。
没有“不舍”。
没有那些弯弯曲曲、温热柔软的情绪。
她永远无法感知旁人的悲喜,也无法生成属於自己的强烈情绪。
像一台精准运行了多年的机器,却始终学不会怎么当一个有温度的活人。
“你看他。”
那人抬了抬下巴,指向坡下正在擦车的张大力。
“他心里堵得快炸了,难过,愧疚,恨自己没用,这些你都能通过数据推导出来,可你连一句『没事的』都不会说。
不是你不想,是你不会。
你活了这么多年,连一句安慰人的话都学不会,不觉得亏吗?”
“我不会。”
李晚星第一次开口回应,声音依旧很平静,却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茫然的语气。
“不是不会,是你不敢。”
她凑得更近了,声音贴在她耳边,像在哄一个怕生的孩子。
“你总觉得,理智是你的鎧甲,可鎧甲穿久了,你就忘了怎么光著脚踩在草地上,怎么晒著太阳喝一碗热奶茶,怎么为一个人的死难过,怎么为一个人的活开心。
我们赶这一路,去崑崙,去送死还是去救人,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这辈子,总得活一次,不是吗?”
李晚星看著她,看著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更鲜活、温热、带著人间烟火气的人。
她一直以为,这是她的心魔,是她的恐惧具象,可这一刻她才发现,这不是恐惧。
这是她藏在意识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嚮往。
嚮往那些她缺失的,属於“人”的温度。
可她终究理解不了这些內容,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句冷冰冰的总结。
“所以不光恐惧会具象化,执念也会。”
李晚星目光没有从她身上挪开,像是要发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