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后第三日,大雪又下了一整夜。
清晨推开殿门,宫道上的积雪已厚至膝弯,太监们来不及清扫,只能先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径。
凤鸾宫的琉璃瓦被雪盖得严严实实,檐角挂着的冰凌足有一尺来长,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桂花树光秃秃的枝桠上堆着蓬松的雪团,偶有一阵风过便扑簌簌落下一大片雪雾。
最高处那根枝头,沈念微那双桂枝白丝已被冻成了两根细细的冰条,黄鹂尾羽上的墨色丝线裹在透明的冰晶里,像琥珀里封存的远古羽虫。
树下那个雪人的红豆眼睛被昨夜新雪埋了一半,只露出两颗暗红色的微小凹痕,远远望去像一只半阖的眼。
皇姐天没亮就醒了。
她躺在暖阁里听了一整夜雪落的声音——不是风雪的呼啸,而是大片大片雪花无声地落在琉璃瓦上,积到一定厚度才极轻微地“簌”一声滑下来。
她说这种声音她听了二十六年,每年冬天都觉得像有人在屋顶上轻轻叹息。
往年冬至后她总是一个人躺在暖阁里听雪,听着听着就想起朝堂上的烦心事,想起北境未定的军饷、陇西拥兵自重的节度使、江南世家暗中抬高的粮价。
今年她听着同样的雪落声,心里却只有一件事——温泉池边的雪积了多厚。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往我肩窝里蹭了蹭。
黑丝大腿照例压在我小腹上,她昨晚睡得很沉,连翻身都很少。
冬至前后这几日朝堂休沐,她不用早起批折子,也不用在丹陛上站朝会,每天睡到自然醒。
但她今天卯时不到便睁开了眼,在枕上睁着眼睛想了片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将我从睡梦中推醒。
“皇弟。昨夜雪很大。凤鸾宫后院的温泉池子被雪围住了。你在温泉里操过皇姐两次——第一次是端午后不久在温泉池边石阶上,皇姐第一次破处。第二次是秋狩在猎场深处那口野温泉里。但这两次都不在冬天。皇姐想了一整夜——今天早朝免了,折子苏清寒会帮你批,太后在佛堂里念经不出门,整个后宫没人会来打扰。从此刻到午时,你是皇姐的。我们先去后院温泉把池子上的雪扫开,然后你陪皇姐下去泡。不用赶时间,不用怕被听到,不用克制。一年中最长的夜刚过,你欠本宫一次最长的操。”
她说完从我怀里坐起来,赤着黑丝双脚踩在地毯上。
她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玄色狐裘,却没有穿——而是把狐裘反过来铺在贵妃榻上,毛面朝上。
她只穿着一件极薄极透的黑色真丝寝衣,寝衣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部,两条裹在极薄黑丝里的长腿在晨光里泛着细密哑光。
她弯腰从榻下拖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匣子,匣子里是她昨晚备好的东西——一瓶新调的精油,比上次多了几味暖身的药材:肉苁蓉、锁阳、淫羊藿,外加一小撮今年新采的桂花蕊。
她拔开瓶塞在鼻尖下晃了晃,满意地点点头。
“这瓶是专门给冬天调的。方子里加了肉苁蓉和锁阳,暖肾壮阳,在冰天雪地里操皇姐时你不会冷。桂花蕊是念微今年中秋后专门给本宫采的——她蹲在桂花树下把最晚开的那一批桂花蕊一朵朵摘下来放在小竹篮里,晒干后用银线穿成一小串挂在凤鸾宫暖阁窗口。本宫昨晚取下几朵放进精油瓶里泡着。所以这瓶精油里有她种的桂花蕊、她采的花、她晒的蕊。等下在水里皇姐用这瓶精油抹遍全身——等于念微也在。念微昨晚侍过寝了,今晚轮到本宫。”
她把话说得理直气壮,凤眸里的占有欲在晨光下烧得极亮。
但她顿了顿,转身从衣架上又取下一件极厚的白狐裘斗篷,抱在怀里想了想,忽然补了一句:“温泉池子够大。叫上念微一起吧。上次在温泉里都是两个人,今晚是冬天,三个人暖和。她这会儿应该在坤宁宫绣花——你让人去叫她。就说本宫请她泡温泉。”
我看着她。
她的耳根在说完这句话后极轻极快地红了一下——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料到的、已经习惯了和沈念微同床的、近乎理所当然的坦然。
半个时辰后,沈念微裹着一件极厚的月白色兔绒斗篷出现在凤鸾宫后院。
她的长发没有挽髻,随意散在肩上,发尾微卷。
她显然是匆匆赶来的——脚上只套了一双及膝的鹿皮厚底靴,靴口镶着白兔毛滚边,和斗篷是同款。
她里面只穿了那件极薄的藕荷色寝衣,寝衣下摆露出一小截裹在皇姐送的黑丝里的小腿。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竹篮,篮子里是她今早刚蒸好的桂花糯米藕和一小壶新沏的姜枣茶。
“殿下——臣妾带了吃的。冬天泡温泉容易饿,臣妾多蒸了几片藕。殿下昨晚说今年冬天比往年冷,臣妾就在姜枣茶里多加了几片老姜。臣妾还在竹篮底下垫了层厚棉絮,茶壶用兔毛套子裹着——到温泉边还是烫的。另外臣妾昨晚一夜没怎么睡好——雪太大声了,臣妾躺在坤宁宫的床上听雪落,听着听着就想到殿下和陛下是不是也在听雪。后来半夜起来,在绣架前多穿了几根银线。今天早晨一接到传话就把糯藕蒸上了。”
她把竹篮放在温泉池边的石阶上,然后极自然地蹲下去,从怀中取出那方绣着银线桂花的帕子,极轻极柔地擦掉皇姐黑丝足底沾着的一片枯竹叶——这片竹叶是从紫竹林飘过来的,沾在她脚底黑丝上不知什么时候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