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血流如注。
他在赌。
赌恶鬼是通过鸳鸯契逃出的棺材。
缔结鸳鸯契后,他们就成了恩爱甜蜜的“夫妻”,既然是夫妻,哪有杀妻的道理?所以,一方的血液对另一方有制约作用,但在双方实力悬殊时效果渺茫。
不过,对于实力大伤的恶鬼来说,这点也够用了。何况大量鲜血对恶鬼来说是大补,吃饱了的恶鬼自然也不会冒着反噬的风险再针对这条舌头。
好消息,他赌赢了。
坏消息,恶鬼真的是被他亲手放出来的。
白危雪惊疑不定地想,难道原主的记忆存在偏差?他记错了鸳鸯契的生效条件?
下一秒,他的视线倏地一顿,紧紧盯着某个方向。
那是恶鬼的颈侧。
灰白的皮肤上,印着一道浅色的鸟状烙印。
白危雪想起来了,自己脖颈上也有个一模一样的烙印。
等等,这形状……
这是鸳鸯!
白危雪脸色难看起来,神情多了一抹不甘。原来,自始至终他都理解错了,所谓的交颈并不是他和恶鬼交颈,而是他们脖子上的鸳鸯交颈。
当时他的注意力全部在置换符上,加上棺材里视线昏暗,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如今回想起来,他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恶鬼早就出来了。
他一直藏在暗处窥伺着他。
在他愣怔的间隙,黑雾早就把他嘴里的鲜血吞噬得一干二净。它灵活地从白危雪嘴里退出来,血色的水痕滑过苍白的颊侧,绕过眉骨,悬在琉璃般的眼珠上,漂亮的眸子被刺激出一层生理性水雾。
白危雪被迫闭上了眼。
恶鬼声音低沉,慢条斯理道:“说错话就算了,红杏出墙可不能被原谅。”
白危雪眼尾湿红,怒极反笑:“是么?我怎么不知道我给你戴了绿帽。”
鬼魅般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暧昧沙哑:“你是我的新娘,怎么能看别的男人?”
白危雪恍然大悟,原来看村民生鬼婴,瞥了眼温玉的肚子,这就叫红杏出墙。
湿软的眼尾翘着,他闭着眼,嘴角忽然扯出了一抹弧度,危险迷人:“那可太遗憾了。”
“等我从这个该死的村子里出去,一定要给你戴一百顶、哦不,一千顶、一万顶绿帽。”
在白危雪看不到的地方,恶鬼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他阴鸷地盯着白危雪柔软的酒窝、精致惑人的脸庞,心底升腾起一股浓重的破坏欲。
他要杀了他。
这具身体非常完美,哪儿哪儿都值得珍藏。
先从眼睛开始吧,那对眼珠颜色很漂亮,他要剜出来日夜欣赏。
可怖的压迫感覆了上来,白危雪眼皮上涂了一层淋漓水光。不容抗拒的力道掰开他的眼皮,浅色的瞳孔受到刺激,缩成针尖般大小。
就在他眼眶剧痛,感觉眼珠子下一秒就要被挖出来时,不远处响起了一道水声,与此同时,恶鬼动作一顿。
一滴鲜艳至极的血珠从白危雪眼眶滑落,顷刻间便坠到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