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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神族的迎客规格,比预想中更高。
祭坛高耸,篝火映天。前来接引的长老须发皆白,看向江珩的目光满是惊艳与敬畏,连声说着“贵客临门,神兆应验”之类的恭维话。
江珩微微颔首,随他穿过重重藤萝掩映的石径。
江珩被引入祭祀大殿时,殿中正举行某种仪式。
兽骨为饰的巫者环立,击缶而歌,声调苍凉悠远。殿中央高台上,数十名少年男女跪伏于地,皆着素白祭袍,低垂头颅,静默如待宰的羔羊。
“这些是……”
“祭品。”引路的巫者轻笑,语焉不详,“远方贵客若有意,可择一带回。这是我族的待客之道。”
江珩目光淡淡扫过那些颤抖的脊背,没有说话。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
队列末端,一个少年微微抬起头。
黑肤,银瞳。在这群深目高鼻的巫族祭品中并不突兀。
可那眼神。
清澈的、惊惶的、仿佛受惊小鹿般无辜的眼神。却在与他目光相接的刹那,眼睫轻轻一颤,掠过一道极快、极熟悉的——狡黠笑意。
江珩瞳孔骤缩。
三息死寂。
他转向身侧的巫者,面色平静如常:“那个。”
他抬手指向队列末端的少年,声音不高,却不容置喙:“我要了。”
巫者面露了然,笑意促狭。
“贵客好眼光。”他挥手示意执事将少年带出队列,又取过一只雕花木匣,双手奉上,“此乃族中为远客备下的小玩意儿,或可助兴。”
江珩接过,掀开一道缝。
只一眼。
禁灵锁链。鲛尾软鞭。玉石口塞。赤金夹。还有一条通体莹润、尾端缀着细小银铃的——鲛人尾鳍炼制的饰物。
他“啪”地合上匣盖,面无表情收入储物戒。
“……多谢。”
巫者笑意更深,躬身退下。
——
客舍门扉合拢。
隔音结界无声铺开,将殿宇笙歌与外域夜色尽数隔绝。
江珩背对门口,将锦盒搁在案上。
身后,那少年——或者说,伪装成少年的宁渊——还维持着那副怯懦姿态,低头垂眸,安静地立在门边。
江珩没有转身。
寂静在室内蔓延,沉得像铅。
然后他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撞破沉寂——宁渊已欺身而上,从背后一把将他箍进怀里,手臂勒得死紧,像溺水之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江珩。”
那声音嘶哑,闷在他后颈,滚烫的气息扑在皮肤上。
“江珩。江珩。”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只一声声唤他名字,像在确认他还真实地存在于自己触手可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