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江珩,从不信命。前世不信,今生更不信。
既然传统的修炼之道,按部就班的成长,无法在短时间内获得足以撼动命运的力量,那……就换一条路走。
这个念头,在一次重伤调息时,无意间的观察中,破土而出。
他盘坐于石上,看着旁边里一株最普通的“聚灵草”。
它叶片舒展,缓慢吸收着空气中微薄的灵气,将其转化为自身生长的养分,同时散发出清淡的草木灵气,微弱地影响着周围一小片区域。
很寻常的景象。可那一刻,在江珩眼中,一切都分解了。
灵气的渗入,并非无序的弥漫,而是遵循着某种细微的、牵引的“脉络”。
灵草转化,那是深植于其存在本身的内部既定法理——草叶脉络、组成结构、对万象规则的处理与显化。
而散发灵气影响环境,那是处理后的新信息输出,与环境产生因果互动。
这株草,本身就是一个微型的、遵循着特定法则运转的“道枢系统”!
那么,推而广之——
修士吸收灵气、运转周天、施展法术,不也是信息的输入、规则的表达、因果的缔结吗?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风雨雷电,乃至爱恨情仇,生死轮回……这世间万象,是否都可以理解为不同形态、不同层级的“信息”,按照某种更深层的、统一的“规则”在流转、编织、显化?
所谓大道,是否就是那套终极的、统御一切信息流转与显化的“法理总纲”?
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狂妄的想法,如同惊雷般劈开他识海中的迷雾:
如果……如果我能“洞明”这些信息,“剖析”构成万物的底层规则,甚至……“织络”新的规则,“篡改”信息的流向与显化方式呢?
我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吸收灵气、运用固有法则的“使用者”。
我可以成为……“立道者”。
以神念为感知与操作的“桥梁”,以对万象定理的理解为“文法”,以对命运因果的把握为“脉络”——直接介入这世界的底层信息流,进行有限度的“编织”与“重构”!
他将这朦胧的构想,命名为【万物协律】。
它不依赖于灵根天赋的优劣,不依赖于灵气浓度的厚薄,甚至……理论上,只要意念尚存,对规则的理解足够深刻,哪怕肉身崩毁、修为尽失,也能以另一种形态,影响现实!
江珩被这个想法震撼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疯狂的雏形,前无古人,实现起来难如登天。
但他更知道,这或许就是他,也是宁渊,唯一可能破局的关键——一种不依赖于传统灵力等级、直接触及世界本源规则的力量。
他开始废寝忘食地投入尝试。
最初的摸索,如同盲人摸象,但他没有放弃。反噬、受伤、功亏一篑……成了家常便饭。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清亮,每一次失败,都是对他脑海中那个“协律模型”的改进。
他的修为在实战和苦修中稳步提升至炼虚后期,但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对世界的“看法”上。
他看山不再是山,看水不再是水。一切在他眼中,都逐渐变成流动的、交织的、可以被阅读的信息与规则线条。
真正的考验,发生在一个名为“归墟海眼”的绝地任务中。
第292章初鸣其声
真正的考验,发生在一个名为“归墟海眼”的绝地任务中。
此地法则残缺混乱,形成独特的“无灵绝域”。灵气荡然无存,更有诡异的“法则沉压”——任何神通法力一经施展,必遭周遭混乱法则疯狂反噬。
江珩所在的探查小队,不慎触动乱流,被困于一处巨大的、宛如琉璃铸就的透明岩窟。
队友们尝试了所有方法:飞剑斩击,只在琉璃壁上留下浅淡白痕,反震之力却让御剑者吐血;法宝自爆,光华瞬间便被“沉压”吞噬湮灭,了无痕迹;甚至一位精擅肉身的体修,全力一拳轰出,反将自己的臂骨震出裂痕。
灵力飞速消耗,丹药形同虚设,体力濒临耗尽。
这岩窟,仿佛一个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囚笼,专门为封印他们这些“修行者”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