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干啊,这人打错了吧。电话里女人还在说:“另外教育局和当地政府,以及学校领导为了表示对您的感谢,想择日举行一个捐款仪式,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莅临?”陆拾更懵了,张了张嘴,刚想说弄错了。手被沈哲闻按住,手机落进沈哲闻手里。沈哲闻嗓音沉静:“下周,具体时间你们定。”突然变化的声音让电话那头的女人顿了顿,不过她已经得到了答复,很快回过神来:“好的陆先生,那我这边就先挂了。”陆拾抓住沈哲闻的手,盯着沈哲闻:“陆先生?是你捐的款?”医院的走廊不是很宽阔,沈哲闻把人往旁边带了点。“嗯,以你的名义。”“捐款建学校?”陆拾感觉沈哲闻钱多闲得慌。没想到沈哲闻接下来的回答让他更加难以理解。“不只是学校,还有街道两边的门面房,另外准备拆掉一些老旧建筑,换成普通小区。”宁县那地方不大,可沈哲闻说的这些几乎覆盖了一整个小县城,而这还没结束。“你们县里那个像毒瘤一样的赌场,我找人铲除了,以后那里会盖医院,可以就用之前帮过你的那个老大夫的诊所名字。“县城去城里的公路会拓宽,往来大巴的班次会更多,车也不会那么破。”文字是简短苍白的,可沈哲闻说的这些话,字字句句往陆拾耳朵里钻,在脑海中形成许许多多的画面铺展开来。陆拾不敢想象这得要多少钱。握着沈哲闻手腕的手紧了紧。“沈哲闻,你在做慈善吗?”沈哲闻任由他抓着,垂眼:“没那么好心,我又不是慈善家。”“那你投那么多钱在那破地方干什么?”陆拾呼吸有些急促,“我知道你们聚商行很有钱,但也没必要……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耳边开门关门的声音此起彼伏,走廊上轻轻的脚步声从旁边掠过。沈哲闻停顿了很久,看着陆拾从不理解、疑惑,到逐渐陷入沉思。“我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沈哲闻开口了,“所以我不想让那成为你一辈子的阴影,我想把它从你心里彻底改变。”沈哲闻低头,反握住陆拾的手指,按着他的掌心。“陆拾,你来亲手覆盖它。”无价之宝陆拾一直告诉自己,所有落在身后的经历,都构成无法推翻的既定事实。时光不可逆,往事不可改,再多假设和怨恨,都消弭不了过去那些事留下的痕迹。所以他只能向前走,即使是一个人,不知道前面等待他的是什么,也只能闷头往前。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过去还能这么改。当一个地方完全没有过去的样子,没有任何旧时的影子,甚至连东西南北都需要重新思考,就连睹物思“事”都做不到了。“值得吗?”陆拾问沈哲闻。其实他只要不刻意地去想以前那些事,基本可以对那个地方保持一个无所谓的态度,只把它当成一个贫穷的小县城。而沈哲闻为了让他心里好受点,抹除他心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阴影,竟一下子砸了数亿来让宁县改头换面。“我做其他决定会再三衡量,唯独这个决定我没有去考虑值不值得。”沈哲闻注视着陆拾。因为你在我心里是无价的,没有任何事、任何东西可以衡量,所以不需要考虑什么。不过这句话沈哲闻没有说出来,直白多了,表达多了,冷不丁想起自己以前好像不这样。遇到陆拾真的改变了他很多,他也不是天生会爱人。手机的备忘录里,密密麻麻记录了很多他从未透露过的东西。“1生理知识浅薄。”“2脆皮,血条低,挺会麻烦人。”“3挑食,不吃内脏不吃甜。”……沈哲闻从对陆拾开始感兴趣的那天起,每观察到一个值得吐槽的点就在备忘录里记下来。本是带着玩味的心态,就想在工作之余找点稍微能让他提起兴致的乐趣,想看看一个人最多能被扩充到多少条。可是记着记着,可能是条数越来越多,逐渐背离了自己的初衷。“10很怕冷,还有点恐高。”“14喜欢嘴硬,以后他的话反着听就行。”“20挺好说话,不太过分的要求都会答应。”“27看起来坚强实际上爱哭,不知道其他oga会不会这样。”“35脑子里晃晃估计全是木屑。”……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知道怎么应对陆拾的一切反应,知道怎么去爱他了。石瑞听说他们要回宁县,高兴得两天睡不着,早早买好了菜,要来一展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