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也看到了,紧紧抓着林清雅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但脸上却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丝小小的、解气的笑容。
一群女人聚集在宽敞的玄关处,大门紧闭着,外面是沉沉的夜色。水晶吊灯的光线明亮而柔和,照着她们神色各异的脸。
那个年近四十、穿着酒红色睡袍的熟妇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林清雅的另一边胳膊。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是玫瑰和麝香混合的暖调。
她凑近林清雅,压低声音说:“还是这位妹妹反应快,脑子灵光。不然啊,又让那帮臭男人爽到了,咱们就得在里头干等着,提心吊胆的。”
其他女人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低声夸赞。
“就是,妹妹你说到点子上了。”
“我刚才就觉得别扭,但没敢说。”
“这下好了,咱们也能‘拆盲盒’了,哈哈。”
林清雅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应付着这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吹捧。
她能感觉到这些女人态度的微妙变化,从之前的疏离和打量,多了几分认同和亲近。
在这种环境下,一点小小的“反抗”和“争取”,似乎就能迅速拉近距离。
林晓紧紧贴靠着林清雅,大眼睛眨了眨,刚想开口说什么——大概是想说“是晓晓先发现的”——林清雅立刻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她的手心,打断了她。
林清雅不会说出来是林晓先发现的。
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聪明”或者“特殊”的注意,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危险。
尤其是,如果传到金二器耳朵里,知道是林晓坏了他的“好事”,难保那个心胸狭隘的胖子不会记恨上林晓。
她必须把林晓藏在自己身后。
很快,那边传来周正的声音,示意男士们已经全部进入房间了。女人们重新回到客厅。
茶几上只剩下一个纸箱。周正站在旁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人们开始依次上前抽取。
有人紧张得手指发抖,抽出来紧紧攥在手心,走到一边才敢打开看。
有人故作镇定,抽出来看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个粉头发女孩抽完之后,还笑嘻嘻地举起来晃了晃,大声念出房间号:“302!”引来一阵轻笑。
林清雅和林晓不敢留在最后,怕剩下不好的选择。
她们夹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人。
轮到林清雅时,她伸手进纸箱。
箱子里的小纸条摸起来质感差不多,她随意捏了一张,拿出来,握在手心。
林晓紧接着也抽了一张。
两人走到客厅角落,避开人群,背对着灯光,才小心翼翼地展开手里的纸条。
林晓的纸条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303(三楼左次卧)。
林清雅的纸条上,写的是:201(二楼主卧,带独立卫浴、露台及情趣吊床)。
看到“201”和后面那行小字标注,林清雅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就是上次那间房。
那张晃动的吊床,金二器油腻的笑脸,叶薇薇压抑的呻吟……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将那张纸条捏得死紧,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
“清雅姐……”林晓担忧地看着她,声音发颤。
林清雅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将纸条重新折好,紧紧攥在手心。纸片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