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笑声,有人尖着嗓子喊:“哇~好大!”
男人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无奈又有点得意的笑,没怎么躲闪,只是偶尔抬手挡一下过于冒犯的手。
他手里的雪克壶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在了台面上。
林晓看着这一幕,俏脸红红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只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林清雅脸颊也有些发烫,别开视线,看向窗外。
夕阳的光线更柔和了,给窗外的绿植镀上了一层金边。
要不是刚好送晚餐的队伍到了,推着餐车进来,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那位调酒大叔恐怕真的要被现场扒光了。
晚餐很丰盛。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菜肴:山药枸杞炖牛尾,汤色乳白,牛尾炖得酥烂;板栗炖排骨,板栗金黄软糯,排骨酱红油亮;韭菜炒虾仁,绿油油的韭菜衬着粉白的虾仁;还有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凉拌海蜇皮……主食是米饭和一小筐蒸得蓬松的花卷。
特别引人注目的是每人面前都有一小盅炖品,打开盖子,是生蚝鸡蛋羹。
嫩黄色的蛋羹滑嫩如豆腐,上面卧着几颗肥硕的、带着汤汁的生蚝,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
男人们似乎对这道菜格外感兴趣,交换着暧昧的眼神,低声说笑,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林清雅用小瓷勺搅了搅自己那盅,生蚝的鲜味混着蛋香飘出来。
她舀了一小口,味道确实不错,嫩滑鲜美。
但她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晚饭后,佣人们迅速收拾了餐桌,一切恢复整洁。
众人陆续回到客厅,或站或坐,聚在一起。
气氛和下午时明显不同了。
下午还带着点试探、游戏和享乐,此刻却多了几分紧张和隐隐的期待。
不少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或衣角。
也有一部分人显得跃跃欲试,眼神在人群中扫视,带着打量和评估。
林清雅和林晓坐在沙发角落,挨得很紧。林晓的手有些凉,林清雅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周正从楼梯上下来。
他换了身衣服,是一件深蓝色的丝绒家居服,看起来柔软舒适。
他手里抱着两个小纸箱,走到人群中央,将纸箱放在茶几上。
纸箱是普通的牛皮纸色,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周正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大家都是为了探索伴侣之间新的体悟,才齐聚在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今天之前,在座的基本上相互并不认识。特别还需要和大家说明一下,我们一共有十五位男士,和十三位女士。”
他这话一出,人群中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低声计算,有人看向自己的伴侣。
周正接着说:“但是,楼上的房间,只有十间。”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所以,今天晚上,可能会有三人,或者四人,在一起。”
这话让骚动更明显了。几个女人交换着眼神,眉头微蹙。男人们则表情各异,有的惊讶,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所以,”周正提高了些许音量,压住了议论,“我想,与其不明不白地胡乱选择,不如……加深一下今晚的不确定性与未知感。”他拍了拍手边的纸箱,“我们利用抽取房间号,来决定今夜的伴侣。大家觉得如何?”
人群陷入短暂的静默。
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还有远处庭院里隐约的虫鸣。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夫妻或伴侣之间开始低声交流,声音压得很低,像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有人点头,有人脸上露出犹豫和挣扎。
林清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看着那两个不起眼的纸箱,感觉它们像一个黑色的漩涡,要把所有人都吸进去。
这种看似“公平”的随机,实际上是把最后一点选择的余地也剥夺了,将人彻底交给“运气”和背后那双看不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