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女人脸颊微红,不知道是因为冷水的刺激,还是别的什么。
她补了点口红,整理了下头发,然后提着纸袋下楼。
大堂里暖气很足,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这个城市对她来说是陌生的,霓虹灯在暮色中渐次亮起,行人匆匆而过,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奔赴的方向。
而此刻,她坐在这里,等待着另一个女人的丈夫,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物品交接。
“清雅。”
她抬起头,看见李泽从电梯方向走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脸上带着工作一天的疲惫,但眼睛在看到她时明显亮了一下。
“刚到?”他在她对面坐下,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微风。
“嗯,路上有点堵。”林清雅把纸袋递过去,“林晓让我带给你的。她说你走得太急,东西都忘了。”
李泽接过袋子,看到里面的毛衣和饼干时,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她总是这样,总担心我照顾不好自己。”
“有人担心是好事。”林清雅说,目光落在他脸上。几个月不见,他看起来瘦了些,下颌线更加清晰,眼下的疲惫却让他多了种成熟的质感。
“你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吗?”李泽问。
“还好,就是有点累。”林清雅揉了揉太阳穴,“画展后天开始,明天要去布展现场。”
“那今晚得好好休息。”李泽站起身,“走吧,先去吃饭,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林晓上次来吃过,说你会喜欢。”
林清雅跟着他走出酒店。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李泽很自然地走到她外侧,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这个细小的动作让林清雅心里微微一颤。
她想起陈默——陈默也会这样做,但感觉不同。
陈默的动作更像一种习惯性的保护,而李泽的……更像是一种温柔的体贴。
餐厅是家精致的日料店,包厢私密而安静。
他们点了清酒和几样小菜,话题从工作聊到艺术,再聊到这个城市的历史。
清酒温热入喉,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让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林晓说你最近在带一个儿童合唱团?”林清雅问。
“对,一群七八岁的孩子,声音纯净得像天使。”李泽的眼神变得柔软,“教他们唱歌的时候,你会觉得世界都简单了。”
“你很喜欢孩子。”
“嗯,林晓也是。所以我们……”李泽顿了顿,笑了,“扯远了。你呢?画廊最近怎么样?”
他们就这样聊着,像所有普通朋友那样。
但某些时刻,他们的目光会在空中相遇,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那么半秒,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清酒喝到第二壶时,林清雅感到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她皱了皱眉,想忽略它,但疼痛越来越明显。
“怎么了?”李泽立刻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事……”林清雅想摆手,但又一波疼痛袭来,让她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李泽放下酒杯,神情变得关切:“是胃疼吗?要不要去药店?”
“不是……”林清雅的脸颊泛起红晕,这种私密的不适在此时此地、在此人面前,显得格外难以启齿,“是……生理期,可能今天路上受了凉,提前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种话题太过私密,尤其对方是李泽——是她最好朋友的丈夫,是她和陈默在夜晚游戏中扮演过的对象,是她这几个月来与之保持着微妙距离的男人。
但李泽的反应却很自然,自然得让她有些意外:“林晓也有这个毛病,每次都很严重。你带止痛药了吗?”
“在行李箱里,没带下来。”
“先回酒店吧。”李泽招手叫服务员结账,“我房间有热水袋,林晓每次出差都让我带着,没想到这次用上了。”
回酒店的路上,林清雅疼得微微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