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颜没说话,不吭声了。
他们没想女儿嫁入大富大贵之家,但是肯定也没想她去扶贫受苦。
张今也觉得他们看不起陈忆北比他们看不起自己还让她难受,陈忆北真的很好,她想不明白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这样。
她赌气回了学校,临近毕业,其他人都出去实习了,她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收拾东西回了学校的附近的房子。
陈忆北太了解她了,很容易就看出来,“怎么了?不高兴?”
张今也说没什么。
陈忆北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她说没什么,他就真的不再往下问了,去厨房做饭去了。
张今也自己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气抖冷。
心想陈忆北变了,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她这两年成熟了一点,但实际上又好像没有,就是一直以来的那种在富裕人家长大,上了大学接触到了一部分社会,也渐明白了一些道理,但是又觉得黑暗固然有,但生活总体依然是美满的。
尤其是在陈忆北面前,她有时候很小孩子心性,见他好半天没有声音,自己也跑到了厨房。
这是陈忆北租的房子,这两年从学校附近,终于还是换到了学校旁边,两居室,布置的很温馨,不过厨房明显不在布置范围内,依然是干净整洁为主。
陈忆北做起饭来也是一板一眼的,每一步都按照规定去走,不急不缓,但他生的好看,宽肩窄腰的站在那,衣服撸到胳膊肘,黑发黑眸,以前的基本功一直在,站姿一点也不弯腰驼背,动作娴熟,所以看起来也赏心悦目。
张今也吃过他做的好多饭,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本来也想学来着,他工作很忙的那阵子,她半夜等他,想要做些饭菜给他一个惊喜,结果是给了好大一个“惊喜”。
深夜回家,发现她割伤了手,好大一个口子,流了很多血。本来还强撑着,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根本忍不住眼泪。
张今也以为等待自己的是责怪,结果不是。
陈忆北第一时间是生气,之后就是心疼,他害怕她会害怕,所以一直没有让自己的情绪低下来,冲洗上药消毒,确认了只是出血多,但是口子不深后包扎,搂着她上床睡觉。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张今也在他怀里哽咽,她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
“我是不是很没用?”陈忆北那天真的很累,事情特别多,忙了一整天,他闭着眼睛,昏昏欲睡中,听到她这么问。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里也带着倦意,“为什么这么问?”
张今也根本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就是觉得自己没用。”
她说着觉得难过,眼泪不由自主的就落了下来。
“哪里没用了?”陈忆北的吻落在她头上,“你的手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不是谁都可以像你一样的,做饭这种事情,我来就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听起来难掩温柔。
张今也还是难过,小声抽泣起来,陈忆北这下是真的有点清醒了,他抱着她,知道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不好的样子,也不强求,只是用动作告诉她自己在这,“怎么哭了?”陈忆北说:“不会是感动了吧?这么容易感动。”
张今也终于自己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哭的眼睛红红,和小花猫似的,她问:“那你会一直给我做饭吗?”
陈忆北觉得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问,他好笑的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当然。”
张今也撑起胳膊,认真的看着他,“一辈子?”
陈忆北点头,和她另外的那只手十指紧握,“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他欠的她的多到这辈子当牛做马都还不清。
张今也咬住唇角,“永远?”
陈忆北眸色深深,眼睛里全都是她,“永远。”
他说的那么笃定,张今也眼睛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晶莹剔透的滚落,“你答应我了,以后不能反悔。”
陈忆北很少有失态的时候,可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会生出许多他原来从来没有过的情绪,总是轻而易举被她左右。
“拉钩?”他伸出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成年人,凌晨了不睡觉,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时至今日,张今也依然不明白陈忆北喜欢自己什么,说起样貌才华,她确实是有一些,但是世界上人那么多,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走到大街上,有这些东西的人一抓一大把。
说起家世,她家里确实是还不错,但那是父母的东西,要想给他们,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何况陈忆北根本不是贪图钱财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