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毁得掉那张纸,毁得掉那台机器。
却毁不掉,那段已经发出去的讯號。
那九十秒的信號,早就被技术人员,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定位、频段、暗號特徵,全都记在了案上。
江天推开后院的门,
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他裹著件灰布棉袄,手揣在兜里,脚步不疾不徐。
斯文人停下了毁证据的动作。他抬起头,看著走进来的江天,那双藏在镜片后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江天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斯文人手里那台,还没来得及毁掉的短波设备,又看了看他脚边,那截撕了一半的密码纸。
“你绕开了仓库。”江天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绕开了那只箱子。也绕开了,那个撬库房的临时工。”
斯文人死死盯著他,一言不发。
“你做得很谨慎。”江天道,“换个人,怕是真要被你绕过去了。”
他顿了顿。
“可你绕来绕去,绕过了所有的陷阱,最后,却绕不过一个问题。”
江天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为什么,这么急著,想知道我,要去哪儿?”
斯文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公安和保卫科的人,上前,一副冰凉的手銬,“咔噠”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从那台短波设备的夹层里,搜出了一份名单。
周镇接过那份名单,借著手电的光,展开。
他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份名单上,没有任何“样品”的名称。
一个字都没有。
上头列著的,是一串——地点。
一串,试验田的代號。
一串,工厂的代號。
还有一串,技术项目的代號。
周镇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下去。
杂交水稻试种基地的方位。
青霉素生產线所在的製药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