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动。
她转身走到文件柜前,拿出一个厚厚的黑色文件夹,重重地放在了陆深的办公桌上。
“都在这里了。”她指著文件夹说,“重点內容我都用红笔圈出来了。还有一些没有公开的內部档案,是我托档案馆的老汤姆调出来的,很多都是当年参与过那些事的老特工的口述记录,比官方档案真实多了。”
陆深点了点头,打开了文件夹。
他翻看著里面的材料,看得极其仔细,时不时会停下来,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沉思。
艾琳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给他的咖啡杯里续满了热水,然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著他。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陆深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轮廓。。。。。他专注的时候,眼神锐利得像鹰,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装。
艾琳看著他,心里五味杂陈。
骄傲的是,这个男人是如此的出色,无论多么复杂的局面,在他手里都能变得井井有条。。。。。心疼的是,他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永远都在算计,永远都在防备,从来没有真正放鬆过。
陆深一页一页地翻著材料,越看,眉峰拧得越紧。
他原本以为,韦伯斯特针对他,只是因为盖茨抢了他梦寐以求的aic局长的位子,所以想从他身上打开缺口,搞垮盖茨。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aic和fbi,这两个米国情报界的巨头,根本就是天生的死敌。
他们之间的仇恨从1947年aic成立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法定权限的模糊地带……”陆深低声念著材料上的文字,嗤笑一声,“国会那帮老狐狸,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故意把权限划分得这么模糊,就是为了让我们和fbi互相掐架,互相制衡,这样他们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可不是嘛。”艾琳接过话头,嘴角撇了撇,满是不屑,“什么『收集与国家安全相关的情报,什么『本土唯一执法权,说白了就是一块遮羞布。只要有利可图,两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aic在本土搞暗杀,fbi在国外搞情报,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陆深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当看到“地盘与预算的零和博弈”那一部分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每年几百亿美元的情报预算,难怪两边打得头破血流。”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什么国家安全,什么国家利益,在我看来,就是两个黑帮在抢地盘分赃。谁抢的地盘大,谁就能拿到更多的钱,更多的权力。”
“还有文化差异。”艾琳补充道,“aic是牛仔文化,信奉结果正义,只要能达成目標,什么手段都可以用;fbi是警察文化,信奉程序正义,整天把法律掛在嘴边。
其实说白了,就是aic嫌fbi死板,fbi嫌aic无法无天。两边互相看不顺眼已经几十年了。”
陆深翻到下一页,看到了埃德加·胡佛的名字。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装,表情阴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胡佛……”陆深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照片,“这个老东西,当年可是把aic压得喘不过气来啊。”
“何止是喘不过气。”艾琳嗤笑一声,“胡佛在世的时候,aic就是fbi的小弟。
他说一,aic不敢说二。
他曾经公开说aic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冒险家,还派fbi特工监控所有aic高级官员的一举一动。
当年的aic局长,见了胡佛都得点头哈腰的。”
“直到1972年胡佛去世,aic才终於熬出了头。”陆深看著材料上的时间线,“然后就是水门事件,两边开始了第一次大规模的清算战爭。”
他仔细看著水门事件后双方互相捅刀的细节,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aic泄露fbi参与水门窃听的证据,导致fbi局长格雷被迫辞职;fbi则反手爆出aic的“家庭珍宝”档案,把aic从1950年代以来所有的脏事全都抖了出来。
暗杀卡斯楚、顛覆外国政府、mk-ultra精神控制计划……每一件都足以让aic万劫不復。
“真是狠啊。”陆深忍不住感嘆道,“为了搞垮对方,连自己的底裤都扒了,这简直就是泼妇骂街!”
“更狠的还在后面呢。”艾琳指著材料上的一段文字,“1975年3月,fbi突袭了aic在华盛顿的安全屋,要逮捕参与mk-ultra计划的医生。aic的安保人员直接锁了门,和fbi拔枪对峙了三个小时。最后还是白宫出面调解,才没闹出人命。”
陆深看著那段文字,想像著当时的场景,忍不住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