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两名例行公事的特工在门外站岗。
仅仅几个月前,凯西还是那个跺一跺脚,全球情报界都要抖三抖的冷战巨头。
可现在……
陆深敲了敲门,在索菲亚诧异的目光中,走进了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病床上,曾经那个双眼深陷如同一只老狮子般的威廉·凯西,此刻形如枯槁。
脑肿瘤切除手术虽然保住了他的命,但不可逆的脑损伤彻底摧毁了这个强人。
他右侧身体完全瘫痪,只能无力地平放在床单上。
那张曾经总是掛著政客阴沉笑容的脸,现在因为舌部神经受损,连最基本的语言能力都丧失了,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呜”声。
从执掌国器的巔峰瞬间跌落到连大小便都无法自理的废人,这种落差感,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凯西此刻正转动著浑浊的眼球,呆滯地望著白色的天花板。
发病初期的那几天,还有些过去的政客老友和白宫幕僚来探望。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些看透了政治现实的华盛顿精英们,谁还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再也爬不起来的废人身上?
人走茶凉,这是权力场上亘古不变的铁律!
凯西心里明白,但也正因为明白,那股淒凉感才如同毒蛇一样,日夜啃噬著他的內心。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轮廓。
凯西艰难地转动脖子。
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孔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震惊、疑惑,甚至带著一丝本能的恼怒。
陆深!
他来干什么?
凯西的大脑虽然受损,但並没有完全痴呆。
他也还有点渠道,知道这个年轻人现在已经是盖茨面前最红的红人,是新任局长最倚重的特別助理。
世纪星,在此之前,凯西心里一直有个结。
自己当初为了平息克劳斯事件的影响,把陆深一个人扔在危险的欧洲,多少有点让他自生自灭的意思。
这年轻人哪怕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而且,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现在这副模样,陆深不仅没落井下石,恐怕也是避之不及吧。
但陆深走到病床前,轻轻放下那束康乃馨,隨后的第一句话,就让凯西彻底破防了。
“局长。”
陆深没有称呼他前局长,也没有叫他凯西先生,他的声音带著些让人动容的哽咽和敬意。
“之前听说您术后在重症监护,医生严禁任何人探望。今天刚得到消息说您转入特护病房情况稳定了些,我就立刻赶过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深的腰微微弯下,目光真诚地看著病床上的老人。
凯西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那只唯一能动弹的左手,想要抬起来,却只在床单上徒劳地抓挠了两下。
他那双老眼里,瞬间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这世界上,最怕的就是在绝境中听到的一句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