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多月里,他每天都在看苏联的经济数据,每天都在写分析报告,却对这场足以改变世界的灾难视而不见。
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態度问题。
他太专注於自己的小目標,太沉迷於眼前的胜利,以至於忽略了最基本的大局观。
还有组织纪律。
陆深转身走出洗手间。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报告,走到文件粉碎机旁边,把报告一页一页地塞进了粉碎机的进料口。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雪白的纸张被绞成了细小的纸屑,落入下方的收集盒里。
陆深站在旁边,看著最后一页纸消失在进料口才关掉了机器。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金属菸灰缸。
他从收集盒里倒出所有的纸屑,放在菸灰缸里,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蓝色的火苗舔舐著纸屑,很快就变成了橘红色的火焰。
陆深蹲在地上看著火焰慢慢熄灭,变成一堆黑色的灰烬。
他拿起菸灰缸走到洗手间,把灰烬倒进马桶,按下冲水按钮。
水流旋转著,把所有的痕跡都冲得一乾二净。
做完这一切,陆深靠在洗手间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终於清醒了。
之前的几次成功,让他產生了错觉,他觉得自己可以隨心所欲地利用信息差,可以游刃有余。
但他错了。
干特工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得意忘形。
任何一点疏忽,任何一次大意,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復。
他有伯恩的能力,有超越时代的信息优势,但他缺乏一个一线资深特工应有的谨慎和警惕。
陆深在洗手间里站了十分钟。
他把刚才的所有想法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衬衫,走出了洗手间。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局长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局长办公室。”还是那个冰冷的女声。
“我是苏联处的陆深。”陆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向凯西局长匯报。”
“请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键盘敲击声。
过了大约半分钟,女声再次响起:“局长现在有空。你可以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