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微微一震,第一层到第七层所有残存的幽冥禁制同时亮起紫光,与主碑上的新律逐条呼应。
整座塔变成了沈尘与夜无央共誓的延伸,血誓碑的意志在几百里外被塔身完整复刻。
玄微手中的仙盟传唤令从正中裂开一道细纹,然后碎成两半落在地上。仙盟没有资格传唤他。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塔不归仙盟管了。
夜无央从塔门走出来,幽冥锁盘绕在右臂。她站在沈尘身旁,面对十二宗使者,只说了两句话。
“镇魔塔现在是他的。谁要封塔,先问本座的幽冥锁。”
没有人上前。
仙盟十二宗的使者各自收回法器。
玄微最后一个离开,走之前回头看了沈尘一眼。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
是困惑。
困惑为什么太虚门几百年没做到的事,一个砍柴的做到了。
青玄仍跪在广场上。沈尘走到他面前,将镇魂鉴递回他手中。“为什么要帮我。”
青玄将镇魂鉴收进袖中。
“因为我是下一任守塔人。我的职责是保护这座塔,不是保护任何人的面子。你在第七层拔掉太虚门根系的那一息,塔没有塌。师尊说太虚门之所以必须灭绝炼畜人,是因为炼畜人能重新定义归属。但你没有灭绝太虚门。你只是让归属不再是锁链。”他站起来,“以后太虚门若有难,你可以不帮。但我会记住你今天没有毁塔。”
他御剑离去。
沈尘回到塔内。
夜无央已在第七层主碑前等他。
碑面上新律第一条的刻痕与幽冥渊血誓碑第三道符文的紫光遥相呼应,骨碑上的“沈尘、夜无央”与主碑上的“新狱主沈尘”被禁制总纲串联成同一段灵力波动。
他站在她身旁,左手握住她右手。
青萝蹲在偏殿角落里修复最后一枚传讯晶石。
她用指尖新结痂的血在晶石核心刻下第四十六道校准线,刻完把晶石举到眼前对着辰光看了看,然后贴在心口轻轻说了句“好了”。
云姬在第三层走廊和白芷交接巡查日志。
白芷接过日志时忽然说了一句“你的右肩比左肩高了半指”。
云姬低头看了看,说是新骨长得太密了,硌得慌,但硬。
白芷说等你巡完这一层我给你扎一针,把硌的地方调软。
云姬说不用调,硌就硌着。
白芷收针入匣不再说话。
苏合站在塔门外,面前是撤去封山令后重新开阔的山野。
她把仙盟碎成两半的传唤令捡起来,塞进袖中,自言自语说了句“这笔账记在合欢宗名下”。
塔内禁制系统在完全激活状态下首次自动运行。
沈尘感知到每一层每一间牢房每一环锁链的温度,不是冷,是常温。
和他在青山村劈完柴后手掌的温度一样。
他把虎口上那截洗得发白的紫绸重新缠紧,转身朝下一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