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塔辰时
沈尘与夜无央回到镇魔塔时,塔身上那道从第六层延伸至基座的裂纹仍在。
没有扩大,也没有愈合。
白芷在裂纹两侧布了监测针,每天早晚各探一次。
今晨的探针显示裂纹内部有极细微的灵力流动,方向往外,像是塔在呼吸。
苏合站在塔前等候。
墨绿长裙换成了更便于行动的暗紫色短袍,腰间束带系得比平时紧。
“太虚门撤了封山令,外围据点的探子回报,山门大阵已转入防御态势。真君闭关,暂代掌门的是他师弟玄微真人,已向仙盟递交了‘镇魔塔归属争议’的正式诉状。仙盟十二宗的使者三日后到,要求新狱主当面对质。”
“对质什么。”
“对质你为什么有资格掌管正道第一塔。他们不承认守塔人交接书的效力,因为交接书是你和玄瑛之间的事,没有经过仙盟见证。”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仙盟议事堂的传唤令。措辞很讲究,用的是‘请’,落款是‘仙盟议事堂轮值宗主’。”
“他们要塔。”
“他们要塔里的囚犯。仙盟和太虚门的合约里有一条密款,镇魔塔囚犯的刑期重审权归仙盟所有。太虚门从来没有执行过这一条,因为没人能从他们手里拿走塔。你换了新律重审囚犯,动了仙盟埋了几百年的线。他们以为能趁你还没坐稳,吓住你。”她顿了一下,“三日后,你需要让仙盟十二宗亲眼看看,这座塔到底是谁的。”
夜无央将幽冥锁最后一环扣回腕上。“那就让他们看。不是在议事堂,是在镇魔塔。他不用去仙盟,让仙盟过来。”
苏合点头,转身去安排信使。
沈尘独自上到第六层走廊。
锁链系统在狱主副印激活后运转极为顺畅,每一环的松紧度都与他神识同步。
他沿走廊逐一审视囚犯名单,将禁制名单上最后一批待审案件调出来,确认重审流程已全部录入主碑,然后停在一间牢房前。
青玄隔着一层仍被封印的铁栏站在里面,没有跪,没有坐,只是站着。
他被关进来之后,几个月里没有说过一句话。
沈尘也没有。
“仙盟的使者三天后到。”沈尘先开口,“他们会问镇魔塔的合法性。你师尊会告诉他们这座塔是他主动放弃的,还是被夺走的。”
青玄抬眼。那双曾经冷峻如霜的眼睛里,某种东西碎了,但碎得很安静。
“他怎么说都不会改变塔已经认你的事实。但仙盟不会信他的一面之词。他们需要证据,证据就是你刻在主碑上的新律。每一条律令都有生效时限,时限内如果被外部势力强行推翻,塔会自动锁定所有囚犯。仙盟若来硬的,这座塔会变成一座死塔。”
他往前走了一步,锁链轻轻响了一声。
“我帮的不是你。我帮的是这座塔。玄瑛守了六十年,她死之前把副碑交给你,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没有毁了它。我也一样。守塔交接书的效力,仙盟可以不认,但有一个办法让它必须认。太虚门律有一条旧规,若守塔人交接书获得前任守塔人的本命法器认证,交接书便在太虚门律框架内具有最高效力。玄瑛的本命法器是副碑,副碑已经在你手里。但还有一个人也拥有守塔人法器,玄瑛的上一任守塔人。他退位时把法器留在了太虚门藏经阁,那件法器叫镇魂鉴。”
他停了一下。
“我回太虚门取。三日之内,送到塔前。”
沈尘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青玄没有回答。
沈尘抬手,锁链自动松开。
青玄从牢房里走出来,经过沈尘身边时停了一步。
“因为你是第一个走进这座塔却没有把它当成武器的人。”他走出塔门时头也不回。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仙盟十二宗的使者站满了镇魔塔前的黑石广场,青、白、紫、金各色仙袍在晨光中连成一片。
为首的正是太虚门代掌门玄微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