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纤细身影沿血池壁侧面的维修梯缓缓降下,铁梯锈迹斑斑,在她绣鞋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薛红药。
她还穿着那件沾了血污的素白衣袍,手里端着一个封口小药罐。
她走到血池边沿,望着翻涌的血水发呆,像在寻找什么。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根极细极长的银针,针尾系着一根透明丝线。
她把银针轻轻探入血池,闭上眼。
银针上附着极淡的灵识,不是煞气,不是灵力。
是药性。
微弱的药性感知。
银针探了三尺,停住。
她摇头,又往下探。
再探十丈,再停。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低声自言自语,“你在炼药考核里动手脚帮我藏过违禁药材,这份情我还没还。”
银针继续下沉,五十丈,一百丈。
忽然银针猛烈一震,针尾的透明丝线瞬间绷直。
她把银针拉上来针尖上沾着极淡的血色。
不是血池的血,是另一种,带着阳元残余的血。
她盯着针尖上那丝血色看了很久,然后把银针收进怀里。
没有收起药罐,反而拔开罐口将药液轻轻倒入血池。
这本来是用来加速经脉恢复的珍贵方剂,但此刻她把它稀释了,让它沉下去。
“这罐药能让五百丈内任何被煞气腐蚀的活物加速恢复。我不知道你在下面多深还活着没有。但你那截紫绸的主人一定不希望你就这么死在池底。”她说完转身爬上铁梯。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点。
石棺前,沈尘感知到了药液渗入煞气后产生的细微变化。
薛红药来过。
她在找他。
他来不及感动,因为血河大阵的气息忽然变化了。
不是薛红药惊动的,是从总坛上方传来的大批灵力波动。
赤焰老祖召集了所有分舵主。
薛寒也从太虚门回来了,带着搜气法器。
血池外围的煞气浓度正在被人为加大灌入量,试图把他逼出来。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的、来自极远处的烙印波动透过石棺符文的间隙渗了下来。
是苏合。
她用合欢宗秘法将传讯压缩成一道近乎不可探测的细丝,沿着血河大阵的能量脉络逆向往下钻。
“沈尘。赤焰对外宣称你已死,并将你的‘死讯’传给了太虚门。太虚门已将此讯送入镇魔塔第七层。夜无央可能已经知道了。正设法截断这条假消息的后续扩散渠道,但你若不尽快露面,她会以为你真的死了。若你还活着,给我们一个信号。随便什么信号。我信你没死,但你得证明给我看。另外,薛红药这个人我查过了,她背景清白,可用。”
夜无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