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宗总坛血池底部第十六日
沈尘沉了多久,他不知道。
血池比任何估算都深。
足有百丈。
越往下,煞气不再是气体,而是黏稠如浆的液态。
每一寸皮肤都被灼烧,阳元凝成的薄膜在持续的侵蚀中越来越薄。
肺里的空气早已耗尽,炼畜诀自动转为内息循环,但内息也撑不了多久。
他握紧斧柄,紫痕在浓稠的血水中发出极微弱的荧光,像溺水者最后一点意识。
然后他触底了。
不是泥,不是岩。
是金属。
极光滑、极冰冷的金属表面,在灼热血水中突兀得如同一块寒冰。
他趴在那块金属上大口喘息,内息循环勉强维持住意识。
斧头上的紫痕照亮周围三尺,脚下是一扇门。
不是比喻。
是一扇真正的门。
圆形,直径约丈余,嵌在血池底部的火山岩层中。
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篆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有巴掌大,深深嵌入金属,边缘被岁月腐蚀出暗绿色的铜锈。
沈尘认得好几个字,炼畜诀残卷上的古篆和这些符文一模一样。
“炼”、“畜”、“血”、“煞”、“封”、“镇”、“锁”、“劫”。
八个核心符文,围绕圆心排列成八卦形状。圆心处是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不是钥匙孔,而是一只手印。左手。
沈尘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那三根被薛寒用刀挑过但勉强能动的手指。
他把左手按进凹槽,严丝合缝。
不是巧合。
这扇门在等他。
或者说,等一个修炼过炼畜诀的人。
门开了。没有轰鸣,没有震动。圆形金属门像水一样融化,将他整个人吞入,然后重新凝固,将血池的煞气隔绝在外。
他摔在石板上。
身下是干燥的、带着微微温度的石板。
头顶不再是血水,而是穹顶,距离血池底部的金属门至少三十丈。
穹顶上嵌着九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排列成某种星宿图案。
一颗已经熄灭,剩下八颗仍在发光。
冷光,像月光,照亮整座地下大殿。
沈尘爬起来。
殿不大,十丈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