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尘没有挣扎。
他在专注做另一件事。
传送前最关键的那几息,他将最后一点能穿透血茧的残余神识透过高空云层往下压,在斧柄末端、“央”字旁边,用阳元烧出一个极小的箭头,指向正北偏西。
不是直线,是血煞宗总坛的方向。
然后血光一闪,赤焰老祖带着十二血煞卫和血色茧蛹,消失在黑风岭夜空中。
黑风岭恢复寂静。
月亮重新亮起来。
岩石上只剩一把铁斧。
斧刃上的紫痕还在发光,斧柄上那个新刻的箭头还在微微发烫。
风从岭北吹来,把斧刃上的血渍吹干了。
半个时辰后,云姬第一个赶到黑风岭。
她浑身缠绕着暗金色闪电般的灵力乱流,在岩石间疯狂翻找,只找到那把铁斧。
她握住斧柄看清那几个字,手在发抖。
然后苏合也到了,从空中落地,墨绿长裙上还沾着青丘山的夜露。
她接过斧头,指尖沿着那道箭头痕迹来回摩挲。
紫痕还在,紫痕的末端朝着北方偏西。
北面偏西,血煞宗总坛。
白芷与莺儿随后赶到。
白芷蹲下用手掌贴住地面,银白灵力沿着血迹追出半里后,所有血迹被煞气烧成虚无。
鸩侧头用那双丹凤眼看向西北方,低声说那里的煞气残留最浓。
青萝最后一个落下,声音还在抖:“传音符那头最后听见他笑了一声,他笑完就……他是不是故意……”
苏合把斧头握在手里。她的神识沿着紫痕箭头的指向探出去,遇到一层极厚重的血色结界。那是血煞宗总坛的血河大阵,非化神不能硬破。
“先回宗门。”她说。
然后低头看着斧刃上仍然微弱的紫光。
沈尘在最后关头用五识互通告诉她赤焰的计划,又在斧柄上刻下方向。
他不是被抓走的,他是带着全部情报主动进入敌方总坛的。
她把斧头插进腰间束带。
“青萝,回去以后把沈尘被抓前传来的全部情报整理成作战推演。云姬,从今日起所有接入炼化阵的弟子进入战时轮值,每两人一组轮流值守阵眼待命。白芷,查出血煞宗总坛所有附属据点位置。莺儿,动用你全部外围暗线盯死血煞宗各处分舵的一举一动。还有,封锁沈尘被擒的所有消息,不要让太虚门知道。”她转向最小的弟子,“鸩,你最了解赤焰老祖的手段。每次他掳走活口,最先做的事是什么。”
鸩沉默了一息。
“搜魂。血煞搜魂术是赤焰的本命神通。第一阶段是经脉侵蚀,第二阶段是神识渗透,第三阶段是,”她顿住。
“是什么。”
“搜魂结束后,被搜魂者的记忆会被煞气污染。污染到一定程度,就会开始分不清敌人和自己人。他可能会忘记我们是谁。”
苏合握斧柄的手指节节发白。
“那就赶在他忘记之前,把他带回来。”
她把斧头抽出来看了一眼,紫痕还在微弱地发光。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但极短,下一秒便恢复冷利。
“回宗。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