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历四九九九年·七月初一·百草殿·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四壁嵌着照明用的萤石,散发出清冷的蓝白色光芒。
陈长生坐在石桌前,面前铺开了一张三尺见方的白绢。
绢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和线条,用朱砂、墨汁、靛蓝三种颜色区分。
朱砂标注的是确认信息,墨汁标注的是推测信息,靛蓝标注的是完全未知的盲区。
这是一张势力关系图。
最顶端用朱砂写着三个名字:苏沧澜、血月魔君、慕容霜华。三个名字之间用不同颜色的线条相连,线条旁标注着关系描述。
笔尖在绢面上停了片刻,陈长生将最后一条靛蓝色的线从“苏沧澜”连向了“血月魔君”,旁边写了一个问号。
然后放下了笔。
“不够。”
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
陈长生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在关系图上缓缓移动。
信息不够。
殷红妆提供的情报已经是目前能拿到的最高质量的了:苏沧澜今年秋季渡终极欲劫,血月魔君计划趁虚突袭天玄宗,血月魔宫在天玄宗内部安插了三个暗子代号“残月”,目前已查到两个的位置。
但这些信息只是冰山一角。
陈长生的手指点在了“苏沧澜”三个字上。
“你知道我的存在。”低声自语,像是在跟绢面上的名字对话。
“你放任我成长,放任我与你的妻子、你的女儿纠缠,放任慕容霜华在你眼皮底下被我钳制。你图什么?”
答案似乎很明显:终极欲劫需要道心蒙尘体的辅助。
但“似乎很明显”的答案往往是最危险的。
前世做并购案时,陈长生见过太多这样的局面:当对手的意图看起来一目了然的时候,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你自以为已经看透的那层表象之下。
苏沧澜是合体境巅峰,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合体境修士的算计,不可能只有“利用道心蒙尘体渡劫”这一层。
但更深的那一层是什么?
不知道。
陈长生的手指从“苏沧澜”移到了“血月魔君”上。
“你要趁苏沧澜渡劫时突袭天玄宗。动机是报仇加抢夺资源。殷红妆说你的修为是合体境中期,比苏沧澜低一个小境界。正面交锋你打不过苏沧澜,所以你要等苏沧澜渡劫时最虚弱的那个时间窗口下手。”
这个逻辑链很清晰,也很合理。
但同样有盲区。
“血月魔君知不知道我的存在?”
殷红妆的情报中没有提到这一点。
殷红妆说血月魔君对陈长生“产生了兴趣”,但这个“兴趣”具体到什么程度?
是单纯好奇一个低阶弟子为何能让左护法臣服,还是已经察觉了道心蒙尘体的秘密?
不确定。
陈长生在“血月魔君”旁边画了一个靛蓝色的问号。
手指继续移动,停在了“慕容霜华”上。
这条线相对清晰。
碧落宫宫主被道心种子钳制,每半月必须来天玄宗与陈长生双修一次以维持灵力稳定。